【檀香.某人杯】四次流泪(微型小说 征文)

■ 张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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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加班,回家迟了点。
  这不,大街上,电灯己亮。
  我拐进了只容两辆小车勉强并排行走,我回家必经过的小巷。
  小巷黑漆漆的,我赶忙打开了我骑着的电动车车灯。
  哦!灯光下,我好似看到前边有人,赶忙放慢了速度。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大娘走在路中心,慢步前行。
  我停下车:“大娘,回家吗?天这么黑了,我带上你,家远吗?我送你一程。”
  “谢谢了,不远。人老了,没事干,在朋友家打麻将,不觉就这么晚了。”
  “那我先走了。你走路,别在路中心,不安全。”
  “好的,谢谢了。”
  我上了电动车,前面不远就是十字路口了。
  突然,从左前方十字路口拐出一辆车,强烈的灯光直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急忙跳下电动车,扶着车把,靠在了路边。
  车从我身边过去了,我看到这是一辆白色小汽车。
  我刚上车,忽一声惨叫,随着“咚”的一声响。
  不好,出事了。我又跳下车,支好车。
  回过头,小车象箭一样,飞出了小巷。
  我迅速奔过去,只见大娘倒在地上,我急忙掏出手机打了一一零。
  一会,警车与救护车先后到了,他们把大娘向救护车上抬去。
  忽一人惊讶地叫道:“这不是交通局刘付长他妈吗?没错,绝对是。”
  救护车先急速地开走了。
  一警察问我当时的情况,我详细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你糊说,谁给你作证?再说你撞人后把电动车推离现场也大有可能。跟我们走吧,等事情落实清了再说,狡辩没用。”
  我打电话告诉妻子说厂里有急事,今晚不回家了,怕她着急。
  一夜,公安局警察的问话我无法辩解,确实,无人给我作证,小巷又无监控。案子定了,我是撞人者。
  一警察对我说,好在你撞人后没逃跑,又主动报警,这很好,但推车离开现场,这叫有意破坏现场,这是违法的。根据你撞人没逃跑,又主动报警,我们考虑会给你从轻处理。
  早晨六点四十,有人通知我,说医院需交五万元押金,让我回家去取。
  我刚结婚三个月,家里只能拿出两万,况且我八点还上班,我考虑后迅速向厂里奔去。
  厂长听了我的情况,马上通知财务科,让给我拿上四万,并说:“小王,我相信你的话,你不是撞人者,现拿上四万,不够了打电话给我。再我准你十天假,工资照发,你去处理一下事务。”
  我并没有对厂长说医院所需的押金数,可厂长……我泪水不由滚出了眼眶。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妻子打通了电话,详细讲了事情的经过。
  妻子没说怪我的话,对我说:“我知道了,钱马上我会送到医院。”
  抢救室门前坐椅上,有两男一女中年人在坐着,看到我过来,都站了起来。一个稍瘦的男人问我:“你就是那个撞人者吗?”我有心分辩说我不是,但又一想,分辩又有啥用呢,便点了头。
  “钱拿来了吗?”我说:“还差一万,很快就会送来。”
  “妈的,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也别想好过。”瘦男人照我的前胸就是一拳头,我没防备,差点跌倒。
  妻子过来了,她与我一起到收费处办理了押金手续。
  当她得知那四万元是厂长给的时,抑制不住内心激动,说:好人呀!咱不能忘恩,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我点点头,为妻子的理解而差点又流出了泪。
  妻子悄声诉我,那稍胖男人就是交局付局长,那瘦一点的是咱县一个乡的乡长,那女人不认识。
  说起我与妻子的爱,还真有一段故事呢。
  那时我上高二,一天,上完晚自习回家,在路过一个没人住了的死胡同时,忽听到胡同里有女人低弱的求救与挣扎声,我没多想,急忙奔了进去。只见一女子已被按倒在地,两青年男人正在剥脱她的衣服,我一声喊,随即飞起右腿,向一男人狠狠地踢去,正中他的背部。这时,我感到寒光一闪,急忙躲闪,只觉右上膊一阵剧痛,匕首已深深刺入了肉里。
  “快跑。”我忍着痛喊了一声。
  女子边跑边喊:“快来人,救人呀!”尖亮的声音传了很远。
  两流氓丢开我。翻过低低的墙,刹时不见了踪影。
  女子掏出手帕,裹住我的伤口,哭着说:“快走,上医院。”
  听到喊声奔过来的人们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位大叔说:“我家不远,你们稍等,我开车去。”
  很快,大叔开来了一辆面包车,载着我与女子还有三位说伴我上医院的好心人,飞也似的向医院奔去。
  县电视台报道了我的事迹,我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我知道了女子叫邓毅,是另一学校高一的全年级尖子生,她的作文曾获过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二等奖,数学全县大赛第一名。
  我们也从此相爱了。
  我高中业后没考上大学,她鼓励我复习一年再考,但因我家庭生活的困境,我决定不再考。
  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
  入学前三日的晚上,村边的大柳树下,任我怎样劝说,你的学识与能力,完全可以找个比我强万倍的男人,再说我的家庭……
  她用手捂住我的嘴:“不,我今生只有你,非你不嫁。你等我,你也要记住,非我不娶哦。”
  她大学毕业后,放弃了一个大城市工作对口,工资待遇又高的好工作,回家乡在一所中学教了书。
  两年后,我们结婚了,这不结婚才三个月。
  “你从昨夜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妻子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不想吃,也吃不下。”
  “别急也别气,这样不解决问题,我去买点东西去。”
  一回儿,妻子给我带来了两个大面包,和一瓶开水。
  大娘的诊断结果出来了,右胳膊中度擦伤,右肋骨两根骨折,伴有轻微脑震荡。
  三天了,大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第四天的上午,大娘醒了,看了看她的两个儿子,却说不出话,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寻找什么。
  当看到我时,几滴泪滚出了眼眶,顺着脸,流在了枕头上。
  七天后,大娘能断断续说话了,似蚊子似的,只有把耳朵凑近她嘴边,才能勉强听得见。
  八天的下午,收费处通知我,说钱快用完了,还需再交三万元。
  我不能再向厂长借了,我向亲戚朋友借,妻子抵押了她心爱的项链、手镯,凑够了两万多元,加上上次交费剩余的钱,交够了三万元。
  第九天是妻子的生日,按照我们以往的约定,无论谁过,都要给过生日者送二百元以上的礼物。我痛苦地对妻子说:“对不起,我送不起礼物了。”
  “什么对不起?你能记着我的生日我比什么都高兴,礼物免了。”
  我抱着妻子,眼泪流了出来。
  十天过去了,我上班了。
  妻子几乎每日抽空去看望大娘,我也不时地去看望。
  二十四天后,大娘能高声说话了。
  四十多天,大娘能坐一会了。
  收费处又让我交了两万元。
  大娘能下床行走了。这已是第六十二天。
  医生说,估计再有半月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mgm娱乐场,  大娘出院了,我与妻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终于出院了,担心以后大娘家会不会有啥变化。
  果不出我所料,也就是第一百二十九天,大娘以以后的疗养及生活问题把我告上了法庭,十日后开庭,也就是六月十二日。
  厂长的儿子大学法律系毕业,现在法律事务所工作,主动提出任我的辩护律师。
  开庭那日,我按开庭时间提前四十分钟走进了法庭,看到我的厂长已坐在了里面。
  “怎么你也来了?”
  “不欢迎吗?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些有权有势之人还有啥花招,看看法庭如何判决。”
  我握住厂长的手,泪水不由流了出来。
  庭长宣布开庭了。
  忽大娘从原告席上站起来:“各位,我是原告,我可以先说几句话吗?”
  “可以。”庭长答道。
  “我是个退休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几十年,可我,我,我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教育好,我的两个儿子不是人民的好官,我惭愧啊。”
  大娘流出了眼泪。
  大娘的两个儿子站了起来:“妈,你气糊涂了吧?”大儿子先说话了。
  “我没糊涂,糊涂的是你们。”
  “你俩坐下,不准再说话,否则按扰乱法庭处理。大娘你继续讲。”庭长说道。
  形势急转直下,人们都竖起了耳朵,庭内静的掉针也能听见。
  “我今天特意请来了咱省的电视台记者,目的就是要为我的恩人王远刚申冤,不,也为天下所有好心人,却得不到好报,反而被非议的好人呐喊。在这里,让我说声:恩人,没你的善良,就没我的今天。远刚,对不起!”
  不知谁先拍响了巴掌,顿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庭长摆了摆手。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那日,我与朋友玩麻将不觉天晚了,回家当走进小巷时,远刚骑着电动车从我后面上来,到我身边停住了。他问我这么晚了在街上走,是不是回家?要带上我送回家。当我告诉他家不远,他走时还提醒我不要走路中心,靠路边走。他骑上电动大约走了十几米吧,对面十字路口突然拐过来一辆车,强烈的灯光刺得我根本看不见路。我只觉得右胳膊被车猛擦了一下,我还大叫了一声,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娘的两个儿子站起来要走。
  “你们两个谁敢踏出庭门一步,以后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两个儿子又坐下了,头低低地,真能钻进地去。
  “当我苏醒有了意识后,我一直认为我的儿子把远刚作为恩人,可是我错了。一天,两个护士以为我睡着了,她俩的谈话让我醒了:想不到当年的见义勇为英雄也能干出卑鄙的事,撞人后想逃避责任。我偷偷地哭了。”
  “无人的时候,我对我的两个儿子讲过好多次事件经过,要求他俩公开事件真相,公开地向远刚道歉,可,可……可我的两个儿子……”大娘已泣不不成声。
  大娘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心不安,为何这样的好人受冤?远刚夫妻从我入院到出院,忍受着巨大心灵的伤痛还几乎天天到医院看望我,老天真瞎眼了,让这样的好人受此苦难。”
  “我没办法呀!只有采取这下策了,以以后的疗养及生活问题诉诸法院了。”
  又一次掌声雷动。
  大娘又喝了几口水:“庭审官,请允许我到被告席走一趟。”
  得到允许后,大娘走到了我面前。
  “孩子,我的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我抱住大娘,忍不住放声大哭。
  大娘返回到了原告席。
  “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求法庭判决我的两个儿子赔偿远刚一切损失,比如:我的医疗费,他夫妻的误工费等什么的。还有精神损失费,法院可根据国家的法律给予赔偿。我还要说的得是,远刚的心灵创伤谁能给治愈?”
  大娘掏出手帕擦了擦双眼。
  “人都像我那两儿子这副模样,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谁还敢路遇难人去扶?儿子们,假如倒地遇难的是你们,无人救助,你们又是何感想?”
  “好了,浪费了大家不少时间,求法院能作出合理的判决。”
  掌声快把屋顶掀起来了了。
  “经过刚才我们合议庭讨论,现决定休庭,开庭之日另行通知。”庭长宣布道。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4年第6期  通俗文学-市井小说

  春节快到了,红豆正忙着擦洗门窗玻璃。但她的心却拴在儿子身上。今天就要放寒假了,儿子将会把家长通知书带回家来。自己是个下岗工人,男人虽在厂里干着,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主儿,钱儿也只能挣那么几百块。可两口子志存高远,他们希望聪明伶俐的儿子将来能为他们争气,省长县长的没敢想,但最低也该当个厂长或者科局长什么的。儿子是他们未来的指望,是他们藏在心底里永久性的甜梦。红豆自己虽说文化水不多,可儿子才念小学一年级,辅导儿子的功课,还算绰绰有余的。她平时把一门子心思,都拿来帮儿子做功课。

  儿子小星一进门儿,书包也不放下,肩膀倚着墙角站着,往日的虎虎生气不见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对着红豆,像只拱翻了食盆的猫咪。

  红豆一看儿子那样子,心就立时凉了半截。她手里攥着抹布,冲着儿子走过来,急切地问:你的成绩单呢?

  儿子不情愿地伸出一只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皱了的纸片。

  红豆接过一看,“叭”一声就甩出一个耳光。儿子的半张脸上,红了一片,还挂着点点脏污。接下来就是连珠炮般的斥责。

  在儿子的抽泣声中,爸爸大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接过妻子塞给他的那张纸,哼了一声说,咋才考八十多分呀?

  红豆因为打了儿子,正心疼着哩,这时就把气转移到男人身上。她瞪着杏眼怨恨满腔地说,你说怎么才考八十多分?就看你这当爸的一天到晚就没管过儿子学习的事情,考这些分还是多考的哩!

  大柱原是带气回来的。厂里过春节发红包,厂长一万,大大小小的头头八千到几百都有份,就是他这一级不沾钱边儿。他心里正不平着呢,哪里容得下老婆子的指责,他顺手一推,红豆一趔趄,就蹲在地上。他怒从心头起,说你他妈成天在家里连个孩子也教不好,还他妈抱怨我,我容易是咋的?

  红豆一听,这不是说自己没工作在家吃闲饭吗?厂子破了产一个当工人的有什么办法。她又委屈又伤心,双手捂着脸“哇”一声就痛哭起来。

  对门当老师的嫂子来了,楼上开花店的妹子来了,楼下扫大街的大娘也来了。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解。扫大街的大娘说,年关大节的,你们两口子可不该生气斗嘴的,十二个月才就这一个年节!开花店的妹子说,我看小星这孩子有出息,这次没考好就争取明年考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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