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传: 第十章 入黄淮绘杰作 淮海谱新篇

1948 年10 月30 日。

随着解放战争进程的加快推进,1948年10月25日,陈赓兵团的第四纵队和第九纵队奉命开赴淮海战场,并迅速向徐州集结。

  一架银灰色的飞机从淮海上空飞过。这是蒋介石的总统专机。此刻、蒋介石正襟危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11月8日,解放军总华委陈毅、邓小平接到中央军委指示,“攻取宿县、歼灭孙元良,控制徐蚌段,断敌退路”的重要指示。命令陈赓率第四纵队、第三纵队和第九纵队的第二十七旅,向津浦路上的宿县、夹沟方向方向挺进,任务是将孙元良兵团堵截于该地,斩断津浦徐蚌段,孤立徐州之致,为华野歼灭黄佰韬兵团提供保证。

  几天前,蒋介石连续接到徐州剿总刘峙的几封告急电。刘峙大肆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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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会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捉襟见肘的蒋介石,只得急令驻守郑州的孙元良兵团开赴徐州宿县地区,加强徐州、蚌埠间的兵力,以固守徐州、浦口间的津浦路,以掩护其统治中心——南京。

几天后,华野主力将黄伯韬兵团行将就歼,徐州告急。为解黄伯韬之围,蒋介石下达了如下会令:

  南京。蒋介石官邸会议室。

黄维之所部,务星夜兼程,加速由平汉线东调、向北前进的步伐;李诞年、刘汝明之所部速由蚌埠沿津浦路北上。你们之三部,要以增援徐州为己任,以当过大局为重,力保徐州,屏障南京。

  华丽的大厅里坐满了陆海空三军首脑人物、高级幕僚。

黄维接蒋介石命令后,不敢太慢,立即从平汉路西侧,扯至确山、驻马店地区,之后经新蔡东援,于21日抵达淝河。

  墙上挂着大地图。东北、华北、西北、郑州、徐州、武汉..地图上插满了色彩不同的小旗,标明敌我双方态势。东北:长春,沈阳,锦州已成孤岛。华北:有北平,天津,张家口,太原一线的零星点线。西北仅有西安一隅。

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接到上级发来的“黄维兵团突破淝河,正向浍河疾进”报告,仔细分析了黄维兵团的作战企图和可能经过的路线,深入研究应采取的作战行动。

  身材矮小的中将作战厅厅长郭汝瑰说:“共军中原、华东两大主力东徙南下,虎视徐州。徐州之战一触即发。”

刘伯承说,不能让黄维兵团越过浍河,一定要在淝河、浍河之间的空隙地带把他歼灭。

  诸将领纷纷发表意见。

“让陈赓兵团担此重任,我看再合适不过来”。邓小平说。

  蒋介石的眼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停留在杜聿明身上。杜聿明避开蒋介石的目光,恭顺地垂下了眼帘,等待着蒋介石发话。

陈赓接令后,仔细研究敌我态势,自己的兵团只有7个旅、18个团,而黄维则有11个师、33个团,双方兵力对比悬殊太大。要想完成有把握的任务,必须预先占领阻击阵地,提前做好阻击作战准备。立即率领部队急行军,于11月21晚必须到达浍河,部署作战部队沿河岸,尤其是在南坪集一线执行阻击任务。

  蒋介石:“我们并没有垮台,也没有到垮台的时候,更不要作垮台的打算。我们的人还没有死绝。”接着,他宣布,“徐州剿总仍由刘峙主持,杜聿明南下,与刘峙共同指挥徐蚌会战。”

23日早7时,黄维的|“王牌军”第十八军,展开了三个兵团的力量向南坪集发起攻击。

  接着,郭汝瑰宣布新拟定的作战计划。他清清嗓子,说道:“按照总统的指示,我们决定进一步集中兵力于徐蚌之间,收缩两翼,沿津浦路两侧进行攻势防御,改变目前以徐州为中心的‘一点两线’的守备态势,以便在徐州、蚌埠一带伺机与共军决战。”

23日夜间,陈赓下达放弃南坪集阵地,设置袋形阵地,诱敌十八军渡过浍河,进入袋形阵地,将敌十军、十四军和八十五军歼灭于浍河南岸。

  顾祝同站起来:“总统,我立即去徐州,直接传达总统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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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你前去,我也要去。”然后加重语气说道,“徐蚌为首都门户,党国存亡,在此一举,是否能免于崩溃,就看今后这三个月了!”

24日中午,敌十八军、十四军的先头师渡过浍河,分左右两路,气势汹汹地向北压来,当即遭到沿河岸部署的解放军迎头阻击。

  河北西柏坡。

24日晚,在南坪集黄维的兵团司令部里紧急召开军事会议,黄维、胡琏、吴绍周和四个军长,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大家你瞧我,我瞧你,没了主义。四位军长对黄维因优柔寡断而耽误了最佳撤退的宝贵时间,憋了一肚子怨气。

  毛泽东一连几天没合眼了。这时周恩来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11月26日,黄维指挥部队向南突围一整天没有任何结果,只好退回原地。

  “主席,这是粟裕的电报!”周恩来说。

27日清晨,八十五军一一0师市长廖运周借助大雾弥漫的机会,带领5000千多人起义,彻底大乱了敌人的突围计划。

  毛泽东接过电报仔细看起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28日,黄维再度突围失败,即以双堆集为中心,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毛泽东笑道:“粟裕建议举行淮海战役,有战略头脑。恩来,我们和朱老总、少奇、弼时同志开个会,商量一下。”

12月8日分四路向沈庄发起攻击。敌十四军军长熊绶春从指挥部的洞子钻出来准备向南逃窜。正在这时,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左肋骨,熊绶春“扑哧”一声倒下。仅仅一小时激战,敌守军全部被歼,在打扫战场时找到了熊绶春的尸体,陈赓亲自在南坪集附件选了地方埋葬。

  10 月26 日。毛泽东批准了粟裕关于淮海战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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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在《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中指出:

12月15日17时,陈赓指挥的兵团继续向黄维兵团进行总攻击。经过一个半小时激战,歼灭了黄维兵团。

  “本战役第一阶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歼灭黄怕韬兵团,完成中间突破,占领新安镇、运河车站、曹八集、嶧县、枣庄、临城、韩庄、沭阳、邳县、郯城、台儿庄、临沂等地。”第二阶段“攻歼海州、新浦、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并占领各城。”第三阶段准备在淮阴、淮安方向作战。为达到战役第一阶段的任务,应以一半以上的兵力担任牵制、阻击和歼灭援敌的任务,并从北面威逼徐州,使邱清泉、李弥两兵团不敢以全力东援。

一会儿,周希汉报告司令员,黄维跑了!

  按照中央军委的部署,淮海战役将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歼灭黄伯韬兵团,完成中间突破。第二阶段的中心任务是歼灭黄维兵团,第三阶段是决战阶段。

什么时候?

  经毛主席批准,中央军委发布命令:“鉴于南线决战已十分有利,决定由邓小平、刘泊承、陈毅、粟裕、谭震林组成总前委,统一领导和指挥华野、中野两大野战军,以徐州为中心,与蒋介石最大的战略集团进行大规模的决战。并责成指挥中原、华东、华北三大解放区全力组织支援。”

一个小时前。

  顿时,整个淮南地区都处于大战的前夕。广大的土地上,河南、山东、河北、江苏、安徽支援前线的人民大军,车水马龙,人如潮涌。一场大决战的帷幕即将拉开。

逃跑的还有谁?

  淮海战役打响后,徐州地区的蒋军,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来回直窜。孙元良兵团刚跑到宿县以南,又想回头增援徐州。北上和南逃的敌人,乱哄哄地聚集在津浦路上。

“胡琏!”

  此时,刘伯承正奔驰在通往淮海前线的路上。

陈赓知道敌人会从东集团阵地逃窜,他立即命令第九纵队向双堆集核心阵地前进;令第四纵队各旅绕到兄弟部队驻地外围去堵漏网之敌。

  为把黄维兵团拖住,刘伯承、邓子恢、李达率二纵、六纵及地方部队,在桐柏山区进行艰苦转战。11
月1
日,蒋介石感觉到徐州方面吃紧,急调黄维兵团在确山地区集结,准备经阜阳、蒙城东援。刘伯承当即调整部署,以六纵并指挥陕南部队四个团与一纵之二十旅等,经由西平、驻马店中间地区,侧击、尾击敌人。

至午夜24时,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一部协同将敌十二兵团全部消灭。敌兵团司令官黄维、副司令官兼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第十军军长覃道善、第十八军军长杨柏涛被俘。

  作战室里。刘伯承、李达等人正在研究敌情。

陈赓与黄维、胡琏、熊绶春同是黄埔军校同学,同室操戈,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这不是他们能想到的结果。

  李达:“师长,对付蒋介石的‘长蛇阵’,你是很有办法的,现在老蒋摆了个‘十字架’,你打算怎么对付?”

  刘伯承指着墙上的敌我态势,说:“你们仔细看看,蒋介石这回摆的还是他那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死蛇阵’,只不过稍微变了点形:以徐州为界,扭起了蛇腰。我看啦,我们也用不着去想什么新办法,我们还是用我们的老办法;夹其额,揪其尾,断其腰,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刘伯承拿起一根教鞭,指着地图继续说道:“军委的意图,是首先歼灭黄伯韬,这就是‘夹其额’。我们把黄维拖进了桐伯山,使其不能东顾,这就是揪住了蛇的尾巴。至于蛇腰嘛,就是它的徐蚌线了,腰的要害部位在哪儿呢?宿县。”

  刘伯承用教鞭敲敲地图上标明宿县的小圆圈,放下教鞭,接着道:“我们应该建议军委和陈老总、邓政委,相机攻取宿县,掐断蒋介石的‘蛇腰’。”

  李达等钦佩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刘伯承当即起草了电报。

  这一天,是11 月3 日,离淮海战役全面发起还有三天。

  西柏坡。

  大战在即,毛泽东一连几天都不曾合眼。

  几天来,毛泽东一直在看淮海地区的地图。地图上,宿县已被毛泽东画了个大大的红圈。周恩来推开房门,毛泽东也未觉察到。

  11 月10 日,毛泽东电示陈、邓:

  你们主力是否已达宿县附近,并开始向宿县攻击?

  你们务须不顾一切,集中四个纵队全力攻取宿县,歼灭孙元良等部,切断徐蚌路。华野三个两纵亦应用于攻击徐宿段,至要至盼。①陈毅在中野指挥所看完毛泽东的电报,开怀大笑:“主席现在要是有时间下围棋,一定赢。本来嘛,老蒋只有徐蚌线这唯一的补给线,该在这里补手棋。他不补,我们当然就当仁不让,在这个要害部位打入了。主席和军委的这着棋好!我完全赞成。”

  邓小平看完电报,一连几天绷得紧紧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把电报递给站在一旁的陈赓,对陈毅说:“我不懂棋,但从打牌的角度说,这副牌我们差一个赢墩,怎么得到这个赢墩呢?按照主席和军委的打法,就是挤牌,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挤掉蒋介石的赢张。看来,这副牌我们又赢定了。”

  陈赓高兴地说:“老总,看来你得啃刘峙这根骨头了!”

  邓小平:“彻底消灭了刘峙集团,你们俩再比谁会啃骨头。陈赓,你负责组织黄口阻击邱兵团的部队撤下来,稍作准备,轻装快速,立即向宿县进发。”

  陈赓响亮地回答:“是!”立即跑出指挥所。

  宿县,位于徐州、蚌埠之间。又称“南徐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城墙保持完好,城墙上城垛高耸,远远望去,在淮北平原上显得气势雄伟。

  环城有一条宽十米、水深两米的护城河、城墙,护城河成了宿县守军的最坚固的屏障。

  陈赓领受任务后,即以第四纵队二十二旅迂回堵击孙元良兵团;以第十一旅、第十三旅分两路向符离集、李庄车站出击;第十旅进至李三集、李小棂地区,以分割围歼的战术手段歼灭该敌。第四纵队各旅在攻占上述各地的战斗中,切断了津浦铁路,歼敌后尾第四十七军军部及第一二二师三千四百多人。11
月13
日,陈赓接到刘、陈、邓指示,立即带领第四纵队沿津浦线向徐州急进。沿路所向披糜。

  14 日,陈赓各部直扑宿县城下,一举攻破宿县。

  攻击宿县至徐州一线的行动,是淮海战役的重要一步。黄伯韬、邱清泉等四个兵团被关在宿县大门以内。另两个兵团被关在大门以外。这就打中了敌人的要害,卡住了敌人的咽喉。

  南京。蒋介石官邸。

  蒋介石在他富丽堂皇的屋子里不安地踱步。

  这时顾祝同走进来,报告说:“13、14、15
日三天,夹沟、宿县、固镇等相继失守。”

  蒋介石一听,本来严肃的面孔更加阴沉了。宿县失守,徐蚌交通被切断,出乎他的意料,不禁怒气冲天。他宣布“夺回宿县,命令黄维火速向宿县推进”。

  顾祝同立刻起身说:“我亲自去徐州。”

  蒋介石:“好,救出黄伯韬,全局就会主动..我不相信三个兵团九个军夺不回宿县,我要在这里击破刘伯承。”

  然而,一切都晚了。陈质已完成了对宿县的包围,全歼宿县守敌。这对歼灭黄伯韬兵团,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11 月22 日,黄伯韬兵团五个军十个师共十二万人马被华野全部歼灭。

  黄伯韬兵团被歼,使敌人“一点两线”的防御计划破灭。徐州“剿共”

  和蒋介石最高统帅部一片惊慌,上下埋怨,互相指责,又一筹莫展。而此时,毛泽东设计的淮海战役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主要打击目标就是黄维兵团。

  战马奔腾,人声嘈杂,炮声隆隆。广播里播出新闻:“新华社11
月24日电:在我中原野战军配合下,我华东野战军在全歼黄伯韬兵团后,挥兵西进,包围徐州,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胜利结束!

  黎明,大地升腾着薄雾。

  黄维十二兵团奉令挥戈驰援。这个兵团是这年9
月间刚刚成立的。为对付共军,蒋介石决定采取兵团战术,使我军“吞不下”,“啃不动”,以此挽回其惨败的局势。这个兵团下辖四个军及第四快速纵队,全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号称国民党的“精锐”。其第十八军,全部美械装备,乃陈诚一手培植,号称国民党军队“五大主力”之一,一向为蒋介石担负战场重要任务,是蒋介石的宠儿。徐州吃紧,黄伯韬被围,黄维兵团仓促挥戈东援。

  黄维跳下车,身披大衣,手插在衣袋里,迈着大步走向涡河边,眼望着前方。心想:“刘伯承的几支游击队怎奈何我?这次看他逃到哪里去!他已经处在我们三个兵团的夹击之中!”想到这,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后,他命令其部下杨伯涛:“迅速架桥。”

  黄维绷着脸站在涡河岸边,监督架桥工作。很快,桥就架好了。黄维下令:“用炮火掩护渡河。”

  炮兵阵地上大炮轰鸣。黄维的部队从桥上源源不断地跑步通过。

  十八军军长杨伯涛看了前边情况之后提醒黄维:“我看形势不对,过去,刘伯承和陈毅是各自为战,现在他们联璧。我军如入无人之境,会不会中刘邓的诱军之计?”

  黄维不理,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电报给杨伯涛,冷冷他说:“南京命令,总统亲谕,向宿县急进。”

  黄维仍然豪威无比,认为十二万铁军威风凛凛,谁能阻挡!

  黄维已占领赵集,离南平集只有三十里路了。

  南坪集,一片平野,地形开阔,便于机械化部队和大兵团的展开。它的背后就是浍河。一道古老的坚固的石桥横跨在浍河上。公路通过石桥伸向宿县。黄维要争夺这座石桥。陈赓率第四、第九纵队担负起挡头阵、坚守南坪集的重任。

  此时陈赓手里共七个旅,十八个团的兵力。而黄维兵团则有四个军、十一个师、三十三个团,兵力总数达十二万人。

  这个任务是陈赓争来的。在中野纵队以上干部会议上,陈赓建议:“四纵背靠浍水,在南坪集对黄维摆开阻击阵势。背水作战敌人无法包围我们,而敌人过河必须夺桥,南坪集只有一座坦克能过的桥,可利用敌人夺桥予以重大杀伤。”

  说到这里,陈赓请求道:“让我回部队指挥吧,黄维是我的老同学,在军校时,黄维打架就不是我的对手,战场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陈赓这个建议很好,就由四纵守南坪集,时间暂定为三天。”刘伯承高兴地说。

  陈赓带着参谋部的人骑马来到南坪集。他决定将黄维继续诱至淝河、浍河间歼灭。

  从总前委开会回来,陈赓立即向各旅旅长传达了会议精神。他说:“现在淮海战场总的形势是:北线黄伯韬兵团行将就歼,社聿明直接率领的邱清泉等三个兵团紧缩徐州,黄维兵团急于北援徐州,正沿着宿蒙大道赶来。四纵的任务是正面阻击黄维兵团,不许它向徐州靠拢。并利用黄维兵团急进的企图,诱敌深入到浍河以南对我军有利的地区,创造战机,歼灭敌人。四纵留少量部队在罗集一线迟滞敌人前进,主力转移到浍河一线阻击敌人。”

  陈赓转向担负固守南坪集一线阻击任务的十一旅旅长说;“你们旅的防御正面从大王庙、南坪集到东坪集约三十里。要想挡住敌人的强大进攻,必须在三十里的正面上实行重点防御,在南坪集形成强大的拳头。你们要以主力在这里扼守三昼夜。”

  这时,有人小声嘀咕,说“万一敌人从别处迁回过去怎么办?”

  陈赓听了,说:“黄维这个人,不是打仗的科班军人,是办教育的,书生气十足。他为人死板,不像蒋介石别的将领那样狡猾。这次黄维接到要他东援的命令时,正在大洪山扫荡。如果他狡猾一点,看到我们这里部队这样多,就会往东向李延年靠拢,那样就会对他稍好一些;往北径直驰援徐州,危险就大。原来设想他可能先往东进,然后再往北去。因他缺乏实战经验,直奔浍河而来。黄维这人是我的同学,他重视书本知识,不会打破常规,若不首先进攻南坪集,而去进攻别的地方,在他看来,是有违‘兵法’的。你们大可放心,他一定会经过南坪集的!”

  南坪集地形开阔,无险可守,地形有利于敌人。鉴于此,陈赓命令十一旅将阵地推进到南坪集以南数百米的田野上。在正面构成以班、排为单位的集团工事,以减少炮火杀伤,增强独立作战能力。待敌步兵冲到阵地前沿,即突然开火,给敌人以重大杀伤。

  陈赓一直留在南坪集,密切注视着前线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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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黄维以十军在左,十四军在右,十八军在中,八十五军随后,在第四纵队快速掩护下,摆开一个庞大的阵势向南坪集进攻。敌人轮番攻击我军各个阵地,不停发起冲锋,全都被打了回去。最后敌人集中兵力攻击我左翼突击阵地,一连攻了十几次,工事打平了,排长负伤了,三个班长都牺牲了,战场上杀声震天动地,英勇的战士们奋勇抗击。

  陈赓注视着前沿阵地战斗。听到猛烈的炮火轰击,他焦的不安地在指挥所来回走动。心想:这样的轰击,部队伤亡一定很大。

  南坪集这场阻击战打得异常激烈。镇子里许多房屋被夷为平地。整整激战了一天,敌军付出惨重代价,始终未能攻入南坪集。

  秋雨连绵,洒落在淮海大地上。黄维身披雨衣,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向前方观察。前方便是南坪集,那里炮火连天,战斗正烈。

  站在黄维身边的参谋长,感慨万端:唉,刘伯承这一着可把我们整苦了!

  眼看我们十二兵团就要进到宿县,和徐州的邱、李、孙诸兵团汇合了,他偏在中间给放了个子儿,叫你进退两难..

  黄维气恼地放下了望远镜:“再拉两个师上去!我就不信小小的南坪集就这么难啃!”

  总前委指挥所。

  刘伯承、陈毅两位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俯身看着地图。

  陈毅:“现在就在宿县拿黄维开刀,黄维想夺路前进,三路之中他的处境最不利。利用黄维急于打到宿县的心理,我们放弃浍河,吸引十八军过浍河。用四、九两个纵队,把十八军截在浍河以北,给他分割开,然后以一、二、三、六、十一,共五个纵队吃他浍河南边的三个军。”

  邓小平说:“问问陈赓。”他接过话筒,“陈赓吗?我是小平。”

  话筒里传来陈赓的声音:“我是陈赓,敌人猛攻一天,阵地一度被突破,我们发动反击,现在阵地已经夺回。”

  邓小平:“问候南坪集阻击部队。他们给十八军以迎头痛击,伤亡怎样?”

  陈赓说:“一个连剩下八个人,包括连长在内。他们不下阵地,要坚持到底。”

  邓小平:“北面部队陆续赶来。看来黄维四个军一个快速纵队,紧紧地抱在一起,不易割裂。准备放十八军过浍河,然后由你纵和九纵把他留在河北..”

  陈赓:“我同意总前委意见。”

  邓小平放下话筒说:“定下来了,陈赓同意。”

  于是总前委向中央军委发出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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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间,陈赓率部主动撤出南坪集阵地。黄维错误地认为解放军已被击退,让十八军全部进入浍河北岸,十四军在南坪集东南地区集结,第十军与解放军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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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午,黄维兵团主力军第十八军过了浍河,进入陈赓所预设的囊形阵地后,黄维才觉察上了圈套。

  黄维不安地来回踱着。

  杨伯涛说:“我们所处的情况非常恶劣,共军布下天罗地网,有意放弃浍河诱我深入。我们已入了圈套。依我看,趁东南还没发现敌人,立即向固镇靠拢,与李延年联合起来再往北打。”

  军长们纷纷同意这一意见。

  黄维的心里乱糟糟的。蒋介石命令攻取宿县(此时宿县已被我军占领),打通徐蚌,可眼下根本不可能。怎么办?他觉得杨伯涛的意见不无道理,但又与蒋介石的命令相违背。黄维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终于,他下狠心似的站住了,说:“命令已渡过浍河的十八军、八十五军迅速撤回浍河南岸,第十军掩护第十八军,第十四军掩护兵团部依次撤退,部队到双堆集地区集结。立即行动!”

  黄维的部署不可谓不周密。但情势已不等待,第十八军和第十军已和解放军展开激战。第十四军和第八十五军本可及早离开战场,但黄维谨小慎微,使我中野部队得以顺浍河横插而来,截住第十四军的后路。

  总前委指挥部。

  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正焦急地注视着前方战场的动静。

  这时电话里传来陈赓的声音:“黄维跑了!”

  陈毅听后下令:“出击!”

  王近山带着他的部队来了一个大包抄,从敌人后尾插上来,他们是从千里以外的汉水边上尾追黄维来到宿县的。

  一时喊声、命令声、杀声、枪声、几十万人马的叫声,混在一起,震天动地。

  就在黄维准备行动时,中野主力乘其动摇不定之际,从东、南、西三面全线向敌展开猛烈的攻击,迫使敌人钻进以双堆集为中心,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的包围圈里。陈赓率

  部从南坪集到东平集一线强渡浍河,全线向敌追击。把敌人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位于双堆集地区南端的中野六纵、十一纵队,封闭了东南方向敌人去路。侥幸漏脱在包围圈外的敌第四十九师拼命南逃,被六纵队跟踪尾追,于26
日夜在大营集一带歼灭。

  一夜惊吓,黄维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报告南京。

  南京,官邸会议室。

  蒋介石正召集陆、海、空三军首脑人物高级幕僚开会。

  蒋介石正得意于他的决策:南北对进,夺取宿县,打通徐、蚌交通。他站在地图前,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这就形成对共军的夹击之势。我们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变被动为主动。”

  顾祝同接到黄维的电报,大惊失色。顾祝同用颤抖的双手要把电报交给蒋介石。

  作战厅厅长郭汝瑰走上来,接过电报看了一下,轻声地、谨慎地对蒋介石说:“黄维兵团忽于24
日十六时,向固镇方向转进,被共军包围于双堆集地区..”

  蒋介石一听就气炸了:“胡说,娘稀皮,不可能..”刚才得意的神情一扫而光。

  蒋介石问:“共军谁守的南坪集?”

  副官答:“陈赓。”

  一阵难堪的沉默。

  见蒋介石怒气稍息,郭汝瑰谨慎地说:“总座宽心,黄维不是万不得已,绝不敢擅自行动..”

  过了好一会,蒋介石才说道:“命令徐州和蚌埠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向宿县猛攻,命令黄维以他本身的力量,向东南突围,命令空军配合作战。”

  说完,懊恼地走出会议室。

  此时,蒋介石真可谓焦头烂额,束手无策。怎么办?黄维十一个师,装备精良,向来称为主力兵团;难道束手待缚吗?

  双堆集,是个有百来户人家的平原集镇,因两个古老的土堆而得名。平谷堆、尖谷堆两堆相隔二三里。

  黄维令部队集结于双堆集地区。清晨,他驱车转了一圈。

  看着黄维满脸愁容的样子,他手下一名副官走过来说:“司令,双堆集可是大吉呀!”不知是为了套近乎,还是为了安慰黄维。

  黄维望着他,大惑不解。

  “司令,我会拆字。依我看,司令不必焦虑,历来大将出师,每多讲究地理征兆,就凭双堆集这三个字,我们就会逢凶化吉。”

  “此话怎讲?”黄维问。

  “双堆集,‘堆’者,十一佳也;‘集’,十八佳也;而双呢,佳又佳也!合起来就是十一师佳,十八师佳,岂不是上上大吉么?”

  黄维听了,不觉心里一动。可不是么,他的部队的战斗力应该是很强的,特别是十八军,锐气未减,只要一鼓作气,拼他个鱼死网破,就不信不能突破共军的包围。黄维想到这,气色又好了起来,走路的脚也有劲了。

  黄维狠了狠心,传令各部:“休整一天,27 日上午全线出击,一举突围!”
黎明时分。总前委指挥部,屋里屋外都传送着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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