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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嫌疑犯》电影剧本

美国加州的圣佩雷罗港一艘货轮爆炸,死亡27人,9000万美元失踪。事故发生以后,联邦调查局探员白基奇在医院等待昏迷不醒的幸存者;海关特派员大卫(查兹·帕明特里饰)则对另外一名拿到特赦令的幸存者金特(凯文·史派西饰)进行了审问。

序幕
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航标上单调的钟声。海水冲击形成的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光滑平坦的水面。听得见树木在“吱吱”地裂开。还可以辨认出更远的地方传来的警报声。
突然,一根点燃的火柴划破了黑暗,它颤动了一会儿。微弱的火光下,一只手把剩余的一把火柴伸向燃着的火柴。一束火苗倏地串了起来,火光照亮了迪安·基顿满是皱纹的脸。他大略40岁,盐灰色的头发又湿又乱,脸上滴淌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还流着血。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着的香烟。
借着半明半暗的光我们推断出他是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也许是一艘游艇,或者是一只小货船。他背靠着船舱的前壁坐着,两腿以一种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很奇怪地盘在一起。他向下看。
一道细长的液流从他的脚下流过,消失在黑暗中。他用燃着的那束火柴点燃了香烟,然后把火柴丢进液流中。
液流扑地烧了起来。
火焰沿着液流燃烧,速度越来越快,火势越来越大。它迅速地串烧起来,火蛇沿着甲板向船尾冲去。

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佩德罗湾港口停泊的一艘货船上,受伤的基顿(Keaton)正在同一位未露面、被他称作「凯撒」(Keyser)的人交谈。谈话十分简短,接着凯撒疑似开枪射杀了基顿,并纵火点燃了货船。第二天,联邦调查局探员杰克·贝尔(Jack
Baer,吉安卡罗·埃斯波西托饰演)与美国海关的调查员大卫·库科(Dave
Kujan,查兹·帕明泰瑞饰演)来到现场。大火後仅有两名幸存者:一位名叫罗杰·金特(Roger
“Verbal”
Kint,凯文·斯派西饰演)的跛子,以及住院治疗的匈牙利裔罪犯。贝尔对匈牙利人进行了询问,此人供称,一个名叫凯撒·索泽(Keyser
Söze)的神秘土耳其主谋,在港口「杀死了很多人」。
  通过翻译的协助,警方画像专家得以根据匈牙利人的描述,摹写出索泽的样貌。与此同时,金特为了换取刑事豁免,开始详细叙述事情的经过。警察局警佐杰弗里·雷宾(Jeffrey
Rabin,丹·哈达亚饰演)认为金特一定後台过硬,才可以得到优厚的辩诉交易条件,并受到高级官员(包括「州长」)的偏袒。金特向地方检察官做完陈述後,被带到了雷宾的办公室,等待非法持有武器指控的保释决定。等在那里的库科要求金特重现事件原貌,故事便从六周前的纽约市开始讲起:
  5名罪犯被带到一次警方罪犯指认中,这5人包括:曾遭受腐败指控的前警官迪恩·基顿,神枪手米高·麦克马纳斯(Michael
McManus,斯蒂芬·鲍德温饰演);麦克马纳斯的搭档弗雷德·芬斯特(Fred
Fenster,班尼西欧·岱·托罗饰演),他操一口蹩脚的英语;劫持交通工具的惯犯托德·霍克内(Todd
Hockney,凯文·波拉克饰演),他和麦克马纳斯一见面就彼此厌恶;还有金特本人,自称诈骗艺术家,患有脑瘫。
  在被关押时,麦克马纳斯劝说其他人加入抢劫行列,目标是纽约市警察局的腐败警官。这些受贿的警官利用警车作为工具,协助走私者到达城中目的地。在一次成功的抢劫後,五人共同前往加利福尼亚州,藉由瑞德福特(Redfoot,彼得·格林纳饰演)销赃。瑞德福特劝说他们再干一票——根据小道消息,去抢劫珠宝商人。然而在他们实施抢劫後,才发现所谓的珠宝商人随身携带的并不是珠宝、现金,而是海洛因。五人团伙因此和瑞德福特产生了激烈的争执,後者透露这实际是一位名叫小林(Kobayashi,彼得·普斯特李威饰演)的律师委派给他的任务。五人之後同小林碰面,後者自称为索泽卖命,并威逼他们袭击停靠在圣佩德罗湾港口上的一艘船。小林表示,该船正在走私价值9100万美元的可卡因,买家则是索泽的竞争对手。五人必须前去毁掉毒品,如果他们选择等到买家到来再行动,那麼他们就可以自由分配劫来的交易款。
  时间回到现在,金特开始向库科讲述从基顿和其他人口中听到的关於凯撒·索泽的故事。在金特栩栩如生的回忆中,他将索泽描述成一个「不太高明」但却备受尊崇的土耳其罪犯。索泽过去常常受到土耳其的匈牙利帮派烦扰。为了不让妻儿成为对方的人质,索泽亲手杀掉了他们,接着开始对所有涉及人员展开仇杀,「包括这些人的双亲,以及双亲的友人……」。之後,他神秘失踪(金特:「就像那样……他不见了」)。随着时间推移,索泽的事迹逐渐成为了神话,而大多数人或是怀疑他的存在,或是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库科之前从未听说过索泽,於是向贝尔询问。贝尔表示自己也没有亲见过索泽,但多年以来常有耳闻,听说索泽通过层层下级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他的下级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金特又讲到芬斯特试图逃跑,结果小林派人杀掉了他。团伙的其他成员认为索泽只是小林用来掩饰自己行为的幌子,於是劫持了小林,并威胁小林说如果继续纠缠他们,就要杀掉他。小林不为所动,并在麦克马纳斯准备干掉他时,透露说基顿的女友艾蒂·芬内伦(Edie
Finneran,蘇茜·爱米斯饰演)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小林还反过来威胁说,如果几人不能完成任务,艾蒂以及其他团伙成员所深爱的人都将被索泽(「真实存在,且态度坚决」)的手下致残或者杀死。
  在可卡因交易之夜,身为卖家的阿根廷匪徒同作为买家的匈牙利帮派成员在港口碰头。基顿让金特留守後方,并告诉他如果计划出现差错,就要他把抢来的钱交给艾蒂,以便她可以向小林付钱脱身。基顿还让金特向艾蒂代为转达自己歉意,因为他无法像其所希望的那样走上正轨(「告诉她……我曾试着改过自新」),金特勉强答应。於是金特躲藏在远处观察着船只,基顿、麦克马纳斯和霍克内开始袭击码头上的人。基顿和麦克马纳斯都发现船上并没有可卡因,而霍克内已被杀。这时,未被三人袭击的几个匈牙利人被杀,船上受到严密保护的阿根廷籍乘客也被不明身份的袭击者所杀。麦克马纳斯被从後部袭击,颈部中刀致死。正准备逃离现场的基顿被一个拿着金色打火机的男人枪击倒下。那男子似乎和基顿简短交谈了几句,之後将其杀死(这里同影片开头接上)。
  回到现时,金特的故事结束,库科告诉他,在贝尔帮助下,自己对事件得出了另一套理论:四人被派去抢劫船只并不是为了船上的可卡因,而是为了确保船上那个能够指认索泽的阿根廷籍乘客被杀。索泽杀死了这名男子,清除掉船上的其他人,并放火烧掉了船。库科透露说艾蒂已经被杀,而且他认为基顿「曾是」凯撒·索泽。库科手头正在进行的调查对基顿不利,而库科确信基顿制造了其死亡的假象(基顿多年以前为逃避另一场调查也曾这样做过),而他故意让金特成为目击者。
  在库科咄咄逼人的询问下,金特泣不成声,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基顿一人的主意,但并不愿意指证基顿就是索泽。在保释获得批准後,金特从保管处拿回自己的个人物品。而此时库科则在雷宾的办公室里休息。突然他注意到金特所讲述的故事中的细节和人名都是来自房间中的物品,如雷宾贴满各种资料的布告板,以及标有「小林」标志的咖啡杯。库科这才意识到金特的整个故事都是编造的。他跑出去追赶金特,中途路过一台正在运转的传真机,从其中传出的凯撒·索泽的肖像画上,描绘的正是金特的脸。
  与此同时,金特走出警局後卸去脑瘫的伪装。他走进一辆等候在门口的汽车,司机正是故事中的「小林先生」。当库科跑出警局,徒劳地搜寻金特时,车子缓缓开走。电影以金特稍早前的话做结:「就像那样……他消失了。」

1.外景 船 夜景 船尾
一堆油桶叠放在船尾。桶底由一个盘形物固定在一起,而这底座的四个角都有绳子系在船坞那边一个巨大的起重机上。有一只桶的下部已经被刺穿了,油从下面往外流。
火焰此刻正向油桶方向冲去。基顿微微一笑。
就在火焰串到离油桶只几码远的地方,有一股液流泼到了油上。火焰发出嘶嘶声,停止蔓延。
有两只脚跨在火焰两边。一股尿液从两腿间射下,落在甲板上。
听见拉上拉链的声音。镜头随着这两只脚的移动,来到基顿所在的船舱位置。
镜头上升到来人的腰部。他从一个兜里掏出一包雪茄,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打火机。这是一个金质的打火机,打火石上有一个可以折叠的钩子。这人用他的拇指弹开钩子,食指点燃打火机。动作干净利索,还带着一点炫耀和夸张。基顿抬眼望着这个男人。他的表情起初是辨认着对方,而后变成沮丧、愤怒,最终是无可奈何。
画外音:你好,基顿。
基顿:我不得不说我的脊骨断了,凯泽。
他急速地吐出凯泽这个名字,就像是嘴里沾了毒药。这个男人把烟放回兜里,从夹克下摸出一把崭新的三八式左轮枪。
画外音:准备好了吗?
基顿:几点了?
拿枪的手转了一下,让手腕上的金表朝上。此时警笛声更近了,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画外音:12点30。
基顿的脸显出痛苦的表情,而且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吸了一口香烟。凯泽手里拿着枪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等着基顿抽完了最后一口香烟,然后抠动扳机。
一声枪响。基顿的身体砰然倒在甲板上。
镜头从甲板上移过。甲板上,汽油仍然在流淌。
汽油燃着的声音响起,火苗在我们的面前扑向油桶,最终围着桶烧成了一个圈,底座的木头也开始燃烧起来。火舌舔着汽油的漏口,仍有汽油在流出。
镜头从船坞移过。在远处。这船停泊的码头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约20多个男人被射杀,这里肯定经过了一场枪战。
一艘驳船闯入视野。
驳船的甲板上是一堆被烧成黑乎乎的一团的缆绳和钢梁。
镜头移进黑暗。
警报声近了,几乎就在跟前。火警声大得失去了控制。
一时,警报声,紧急刹车后的轮胎声,车门打开声,脚踏在人行道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镜头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移进,进到一片黑暗中。
我们听见人大声叫喊。一束光亮在四周黑暗的衬托下闪闪夺目。
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一片沉默,完全的漆黑。
听见罗杰·“维尔巴”·金特的声音,我们很快就会见到这个人——
维尔巴(旁白):纽约,六个星期前,一辆载有枪支部件的卡车在皇后区附近被劫持了。司机看不见任何人,但的确有一些人在场。他听见了一种声音。有时候,那就是你需要的一切。
枪械爆炸声!

Kobayashi:Mr. Redfoot knew nothing. Mr. Soze rarely works with the same
people for very long, and they never know who they’re working for. One
cannot be betrayed if one has no people.
小林:莱德福特先生什么都不知道。索泽先生很少和同一个人合作很长时间,他们不知道在为谁工作。如果一个人没有手下,他就不会被出卖。
Kobayashi:Because you have stolen from Mr.Soze, Mr Fenster. That you
did not know you stole from him is the only reason you are still alive,
but he feels you owe him. You will repay your debt.
小林:因为你们偷了索泽先生的东西,芬斯特先生。你们不知道,你们能活下去就是因为偷了他的东西,他觉得你们欠他的。你们必须偿还。
Kobayashi:I don’t think that is relevant, Mr Hockney. All five of you
are responsible for the murder of Saul Berg and his bodyguards.
小林:我觉得这没关系,霍克内先生。你们五个人都要为谋杀索尔·伯格和他的保镖负责。
Strausz: Do you guys know who the fuck I am? Do you know who the fuck I
am?
Hockney: We do now, jerk-off.
施特劳斯: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霍克内:知道了?蠢蛋!
Verbal: Keaton always said, “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m afraid of
him.” Well I believe in God, and the only thing that scares me is Keyser
Soze.
口水金特:基顿经常说,“我不相信上帝,可是我怕他。”不过我信,但这世上唯一让我恐惧的是恺撒·苏尔。
Jint:The greatest trick the Devil ever pulled…was convincing the world
he didn’t exist.And like that…he’s gone.
金特:魔王曾使用的最伟大的骗术就是使世界相信,他并不存在。就像这样——证明——他已经消失
引自百科

2.内景 黑暗的单元房 白天 纽约 距现在六周前
门开了,黑暗的房间被打开,外面的大厅被耀眼的白炽光照亮。屋子里一时挤满了男人。可以辨识出他们戴着面罩,手拿电筒,都有武器。
人声嘈杂:“我们是警察,这是搜查令,不许动。”
一阵暴力的响动。手电筒的光从各个方向照亮了黑暗。
最后,一束光落在一个人身上。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从酣睡中醒来。他在令人眩目的白炽光中斜视着周围,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恼怒。听见无数枪上膛的声音,他几乎笑出声来。他叫麦克马纳斯,28岁。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先生?
麦克马纳斯:是的。
画外音:我们是警察,你被捕了。
麦克马纳斯:你们那有咖啡喝吗?
十几双带着黑手套的手抓住他,把他拖下床。

3.内景 汽车修配店 白天
一架老式的染料搅拌机在猛烈地振动。托德·霍克尼,30多岁,又黑又壮,在一辆旧的火鸟牌汽车前工作。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孩子在几尺外搅和染料。突然,车库的门开了,我们看见阳光下一排五个男人的轮廓。霍克尼斜视着——
霍克尼(声音很粗暴):有何贵干?
一个男人:你是托德·霍克尼?
霍克尼伸手进车门去拿东西。
霍克尼:你们是什么人?
五个男人迅速掏出枪来对着霍克尼。
一个男人:我们是警察。
霍克尼取出一条肮脏的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油和汗水。
霍克尼:我们不修理枪支。

4.外景 大街 纽约 白天
弗雷德·芬斯特,瘦高个儿,30多岁,正悠闲地从街边走过来。他穿着一件大得出奇的衣服和一双极不匹配的鞋。他一边吸烟,一边嚼着口香糖。
他偶然转过头去,看见一辆灰色的福特车在路边行驶,车上有四个人。他便加快了步伐,福特车紧跟不放。
他盯着前面的拐角,尽可能地显得沉着冷静,同时不断地看手表,好像惦记着一个他将会迟到的约会。福特车在他的右面停下了。
突然,他撒腿就跑。没有跑出几步,四周突然出现了各种小汽车。一时,刹车声,无线电的障碍声,还有子弹的上膛声响成一片。芬斯特立即被包围了。他站住了,举手投降。

5.内景 蒙迪诺饭店 白天
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快速地走过纽约的一家咖啡店门前,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的神色。这男人就是迪安·基顿,他50出头,穿着整齐,神色坚定,头发略有些灰白。他的气色比在船上的时候要好得多。那女人是埃迪·芬纳兰,33岁,具有一种泰然自若的迷人的神情。他们来到饭店后面的一架楼梯上,楼梯通往一间黑屋。埃迪抓住基顿的手,拦住了他。
埃迪:让我看看你。
基顿显得不太自然,也许是因为穿着西装,亦或是在这种场合下被埃迪抓着的原因,但他仍然露出了热情的微笑。埃迪帮他系好领带,翻好衣领。
埃迪:记住,这是另外一笔交易。他们对你不会表现尊重,但你得尊重他们。不要盯着他们看,也不要斜眼看他们。记住,他们是一群不信任你的傻瓜。这就是你要面临的情形。
基顿:我会尽力的。
埃迪:你已经尽力了。你是个好人,我爱你。
基顿按响了门铃,等候着回应。过了一会儿——
埃迪:要耐住性子。
她吻了吻他,跑下楼梯,基顿在后面紧跟着。基顿开玩笑似地拧了一下她的臀部,她几乎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6.内景 饭店 楼梯
俩人说说笑笑走下楼来。一下楼梯俩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一副冷冷的职业化表情,前后拉开了一定距离。看上去,他们好像是两个生意上的伙伴来办公事。
他们穿过灯光昏暗的餐厅,来到一张位于僻静角落的桌前。有两个男人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位是35岁的福蒂埃先生,另一位是60岁的雷诺先生。他们都穿着考究,神色高贵。他们都站起来,点头微笑。
福蒂埃:埃迪,很高兴见到你。
埃迪:对不起,我们迟到了。
福蒂埃:没关系,请坐。
雷诺(努力想说英语):你就是基顿先生吧。
埃迪:对不起,忘了介绍。这是迪安·基顿。
雷诺(伸出右手):我是雷诺,幸会。
基顿:你好
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基顿与福蒂埃握手。
福蒂埃:我是福蒂埃,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众人入座,都面带微笑。
(低角度
桌子下面)埃迪的手伸到基顿的腿上,滑到他的大腿内侧,用劲握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丝毫让人觉察不到她手上的动作。基顿微笑着,清了一下嗓子。

7.内景 蒙迪诺饭店
一个伺者飞步走过。镜头向下摇,我们可以看见:五双脚来到了桌旁,中间的一双脚上的鞋子显得更讲究一些。
镜头向上摇,我们可以看见:
美国海关特警戴维·库简,30来岁,一头黑发,神色坚定。

8.内景 饭店 楼梯口餐桌旁
福蒂埃:埃迪告诉我们你的建议。说实话,你的提议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点令人生疑,但的确令人难忘。
基顿:令人怀疑?
福蒂埃:你的观念新颖,但是在纽约新开一家饭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从长远利益来看,我们很难确信是否赚钱。
基顿看看埃迪,自信地笑了——
基顿:很简单,先生,设计时注意多功能性。饭店可以改变品位,但不会失去整体美感。我们不需要呆板地像墙上挂的画那样的装饰,而是要求大的效果。
福蒂埃:这一点是你建议书里的动人之处,但我还没完全明白。
基顿:举个例子说吧……
画外音:我得亲自看看。
基顿抬起头,面前是戴维·库简,后面跟着一群神情严肃,西装革履的同伴。
看到他们,基顿很不高兴——
基顿:戴维,我在会谈呢。
库简:我们得开另一个会。
基顿:这是我的同伴埃迪·芬纳兰。(做了个介绍的姿势)这是雷诺先生和福蒂埃先生。诸位,这是戴维·库简。
库简:美国海关特警库简。(指着后面的人)这些是纽约警察局的先生们。基顿,你气色很不错呀。
雷诺:有什么问题吗,基顿先生。
库简:小事情,昨天晚上有一车运往爱尔兰的枪械被盗了。
雷诺和福蒂埃脸上的表情由迷惑变成了怀疑。
福蒂埃:基顿先生?
基顿:先生们,可否让我解释一下。
库简: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会花去你一些时间。
雷诺(站起身来):我们要你留下来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
基顿:好的。请坐。
基顿站起来,朝桌上扔出一沓钞票盖在了帐单上。他看着埃迪。她准备站起来。基顿用手按着她坐下。
基顿:大家好好吃。(对埃迪)我会给你电话。
库简抓着他的肩膀,被基顿挣脱了。
他环顾了饭店四周几十个人的脸。他们都以某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但基顿并不显得很尴尬,至少他掩饰得很好。

9.内景 一间被锁上的房子 夜晚
一个警察走进镜头,打开铁门。
镜头跟着一双脚前行。它们走过水泥地板。鞋很破旧,皱皱巴巴的短裤低低地晃着,裤脚也松垮了。右脚有点向内侧倾斜,落到地上时有些跛。从走路的姿势来看,他的膝盖很明显没有完全长直。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铁屋的一个墙角进入视野。这时另外一双脚跟着第一双脚前行。然后,听到又一扇铁门打开的声音,如此反复到了第三道门。这时有五双脚在大厅里前行。
微跛的一双脚走在前面。他们来到另外一道铁门。这道门很坚固,被铁齿和铆钉固定着。
镜头升起来,我们看见:
罗杰·“维尔巴”·金特和他的几个朋友在交谈。他脸上的皱纹很深,让人很难猜出他是30来岁的人。从他拘挛的左手看来,他有一点轻微的半身不遂。在他后面的是迪安·基顿,麦克马纳斯,弗雷德·芬斯特,托德·霍克尼。
维尔巴(旁白):我在这儿毫无意义。我的意思是这些家伙都是些凶狠的匪徒,我却和他们一起。但我并不害怕和他们一起。我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此外,我觉得装扮成坏蛋很有趣。

10.内景 一个房间
五个男人被引到屋里的一面白墙前面。墙上有一道道蓝色的横条。两端有标示的数字,是用英制的长度计量高度。
灯光亮了,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只能眯起眼睛来适应灯光。
基顿身子稍向前移,打量着和他并排站在一块儿的人。他先是和麦克马纳斯,然后是和芬斯特互致会意的表情。霍克尼朝大伙微笑。
麦克马纳斯(对基顿):你去过哪儿?
画外音:闭嘴。好了,你们要懂得规矩。叫你的号码时,你向前迈一步,按照教给你们的话念一遍,明白了吗?
所有的人都点头。
画外音:一号,出列。
霍克尼向前迈了一步。他直直地看着对面房间的一面镜子。它有3平方英尺,里面有微弱的光。他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念白。
霍克尼:把钥匙给我,你这该死的。
画外音:二号,出列。
麦克马纳斯跨出一步,他用拇指和食指做成枪的样子,并模仿着恶毒的罪犯,用手指着镜子,装腔作势地表演——
麦克马纳斯:把钥匙给我。你这混蛋,你这堆狗屎,不然我宰了你。
画外音,好了,站回去。
麦克马纳斯站回去了。
其他的人继续回答问题,这时响起维尔巴的声音——
维尔巴(旁白):都是胡说。整个这件案子都是一个圈套。全是警察给搞砸了,他们不应该把那些家伙搁在一间屋子里。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11.内景 审问室 夜晚
麦克马纳斯坐在白墙前的一把椅子上。他冲着画面外的人笑。
麦克马纳斯:伙计们,这肯定会给你们添麻烦了,对吧?我的意思是:你们明白,我也明白,这是一车屎。但至少我不会让他妈一个警官来要挟我。那样的话,我也只好俯首听命了。
画外音:你说完没有?
麦克马纳斯:你们是为谋个组织工作吗?那最糟糕不过了。
画外音:你说完没有?
维尔巴(旁白):他们消磨了我们一夜。有人在那儿搞鬼,卡车已经被掉包,警察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希望有人露出马脚,给他们一点线索。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去反抗,因为他们知道怎样利用我们。他们一直在这样干,我们的权利被搁置一边,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侵犯,我觉得很不体面。他们起初跟踪麦克马纳斯。他是好样的,虽然有点疯癫,但是个很难泄漏风声的人。
画外音:你们究竟在哪儿卸的车?
麦克马纳斯:什么车?
画外音:混蛋,装武器的卡车?
麦克马纳斯:真的,你们杀了我算了。我可以打电话吗?
画外音:在这儿呢,如果你老实顺从的话。
麦克马纳斯:聪明的家伙。
画外音:想知道你的密友芬斯特告诉我们什么了吗?
麦克马纳斯:我有那么蠢吗?上帝啊,你们可以捧我,但不要那么花言巧语的,好吗?
画外音:他妈的卡车究竟在哪儿?

12.内景 审讯室
芬斯特坐在椅子上,他出了很多汗。
芬斯特:我要叫我的律师。我不知道什么卡车的事。星期五我整晚都在康涅狄格州。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可不是这样说的。
芬斯特:谁?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他告诉我们的说法可不是这样。
芬斯特:我发誓这是根本没有的事。直到我来她才提钱的事。
画外音:告诉我们卡车的事。
芬斯特:说实话,那更像一辆家庭用的车。那女人挣了很多钱。
画外音:谁从你手里取走了枪?
芬斯特:啊,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画外音:我没耐心了。
维尔巴(旁白):芬斯特一直和麦克马纳斯一块工作,他平时真是胆小害怕,夹着尾巴,但谈到工作,他可不含糊。好家伙,像只地鼠,找到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的情报。
芬斯特:你们这些家伙根本没逮着我什么。你们抓我的理由是什么?
画外音:你是出了名的强盗。你像个混帐似地心虚得冒汗。那是我的货。快说,卡车在哪儿?
芬斯特(敲打着桌子):后面的人你们能听清楚我吗,抓我什么理由?(看着凳子下面)它在哪儿?我在找它。什么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3.内景 审讯室
这次是审讯霍克尼了。他坐在椅子上,大声笑着。
霍克尼:我要叫我的律师。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混蛋。
(叠)
霍克尼:我了解你们。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记录拍摄。整个辖区都他妈的肮脏。你们也逃不了,沾上了。
维尔巴(旁白):霍克尼不过就是一个很坏的杂种。精通炸药,遇见麻烦就卑鄙得像一条蛇一样油滑。
画外音:你真以为如此,莽撞的家伙?我能证明劫案那天你在皇后区。
霍克尼:我住在皇后区,这有什么不对吗?你闯进我的店铺,当着顾客的面把我抓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国家究竟怎么搞的?你们是要起诉我,还是别有企图?
画外音:你明白现在识相点还来得及。
霍克尼:我要在淋浴时操你老爸。去告我吧,混帐东西。

14.内景 审讯室
现在轮到基顿坐在受审的椅子上了,显得潇洒而镇定。
维尔巴(旁白):显然,基顿是他们最好的收获。
画外音:我打算起诉你。
基顿:凭什么?
画外音:死鬼,你自己明白。
基顿:嘿,你搞错了,不是我。有没有想过要问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来就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伙计。
画外音:什么生意?饭店生意?从今后你只有被我们操的生意。我会让你名扬四海,混蛋。
基顿脸上露出了一点迟疑,威胁击中了要害。
基顿:我说过你们搞错了。想起诉我,没门儿。我们还是说说卡车的事吧。
一只拳头冲进镜头,击中了基顿的下巴。基顿的头向后倒,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15.内景 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基顿被带到一间牢房,里面还有芬斯特、霍克尼、维尔巴,麦克马纳斯。他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
芬斯特正在滔滔不绝——
芬斯特:应该有人采取行动。这是什么狗屎——每过5分钟就被拖出去一次。对,我是干过抢劫,但是难道每次地球上卡车被劫都得赖在我头上?
基顿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麦克马纳斯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霍克尼:这些家伙没抓着我们什么把柄。
芬斯特:你他妈是对的。他们没有起诉我们的理由。于是才这么逼出一个理由,不对,他妈的不对。你干过这事,他们就永远不会放过你。他们像对罪犯那样对我,我说不定就真的成了罪犯。
霍克尼:你就是罪犯。
芬斯特:我正要弄个明白,你干嘛也去干那事?我还在琢磨呢。
基顿:那就去琢磨吧。我的天,你把我都给烦死了。
麦克马纳斯盯着基顿。
麦克马纳斯:基顿,我听说你死了。
基顿:你听说的是对的。
霍克尼:我听到的消息是说你不干了。怎么回事啊?
麦克马纳斯:怎么回事啊?
霍克尼:都只是听说,基顿要洁身自好,洗手不干了。我听说他在泡埃迪·芬纳兰。
麦克马纳斯:谁?
霍克尼:她是上流社会很有影响的刑事律师,交际甚广。只要她愿意,就能帮人洗脱罪名。我听说她养着基顿。(对基顿)是吗?
麦克马纳斯:基顿,怎么回事。你成了律师的老婆。你是她的哪种“随从”啊?
基顿猛然盯着麦克马纳斯。
芬斯特:我说麦克马纳斯,你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基顿:芬斯特,拜托帮你朋友一个忙,让他安静点。
麦克马纳斯:基顿,你以为自己清白?是你抢劫了卡车吧?
芬斯特:别管他,没事。我只想弄个明白。
基顿(没有理睬麦克马纳斯):整个事情是一个陷阱。
麦克马纳斯:你的根据是什么?
基顿:你有多少次接受这样的审讯?总是你和四个傀儡。警察局过不了一些时候就免费招待无家可归的人。把五个重罪犯关押在一起是说不过去的,没有理由的。而且让我们照本宣科式地回答问题有什么该死的意义?公开场合下就可以那样做。
芬斯特:那我今晚为什么被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来?
基顿: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一辆装满枪械的车被劫了,于是海关到纽约行署要说法。这是政治,你毫无办法。
芬斯特:我今晚被玩了。
霍克尼:今天不正是你的这个日子吗?
芬斯特:去你妈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但究竟是谁干的呢?坦白吧。
基顿:我不想知道。
麦克马纳斯:没人问你,“自食其力”的人。
霍克尼:管他谁干的?我想知道的就是谁是瘸子?
突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维尔巴。此前,他一直一言不发地听着。
基顿:不关他的事。
霍克尼:这我不敢保证?你说呢,混混儿?你会给我们讲一个什么故事呢?
基顿:他叫维尔巴·金特。我以为你们都认识他。
麦克马纳斯:维尔巴?
维尔巴:真名叫罗杰。因为爱唠叨,所以人们叫我“维尔巴”(英语为Verbal,意思是口头上的——译者)。
霍克尼:明白,我会叫你闭嘴。
基顿:我们碰到过一两次,上次是……
维尔巴:在县局里。我因为诈骗被关在那儿。
基顿:那次,你正好也在被审讯的队伍。那你后来怎么样?
维尔巴:我走了,在关了90天后。
霍克尼:你真干了?
维尔巴:干了你妈的屁股。
维尔巴的眼光从霍克尼身上移开,等待着霍克尼发作。每个人都慢慢地展开笑容。霍克尼涨红了脸。
基顿(对霍克尼):开个玩笑,别当真。
维尔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基顿,并且微笑。
麦克马纳斯站起来,走到监狱墙角的卫生间。他开始小便。
麦克马纳斯:瞧,我们都被这事给毁了。我觉得我们丧失了尊严。现在芬斯特和我的工作也会丢了。
基顿:你能安静下来吗?
霍克尼:你介意他说的吗?
麦克马纳斯:我不过说说而已。霍克尼似乎愿意听我说完。我知道芬斯特和我一起。(对维尔巴)你呢?
麦克马纳斯离开便池。
维尔巴:我当然很有兴趣。
麦克马纳斯:瞧,你们看见了。我要对我们这个自由集会行使自己的权利。
麦克马纳斯弹着监狱的栅栏。众人大笑。
基顿:我不是在说笑。闭嘴。
麦克马纳斯:你误会了。
基顿:不,是你误会了。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说的任何话。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狗屁工作。不要让我听到你说话。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有什么关联。恕我直言,你们都要下地狱。
麦克马纳斯:迪安·基顿,别把自己摆的那么高。你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形成的,最后是什么样子吗?
麦克马纳斯和基顿互相盯视着,气氛有些紧张。最后麦克马纳斯的目光转向了别人——
麦克马纳斯:不理他。(嘀咕)现在我不能在这儿谈什么,不过大家听着——
除了基顿之外,大家都移到麦克马纳斯的小房间来,听他用嘶哑的低声说话。
维尔巴(旁白):就是这样开始的。我们五个人被卷入一个证据不充分的捏造的起诉。警察永远不会了解,而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些人永远不会垮掉,不会躺下,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16.外景 码头 白天 圣佩德罗 现在
接下来的场景是清晨,惨白的日光照着码头上的一排尸体。
警察在周围巡逻,摄像人员在现场拍摄。一些人挽着袖子,戴着塑料手套在检查尸体。
两个男人手里拿着水龙头,在对发生了枪战,着过火的船进行扑灭残火的工作。
在码头上有一个穿深色西服的人。他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别探员杰克·贝尔。他高高的个子,身材匀称,接近40岁,正盯着水面沉思。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到他面前。
警察:你是谁?
贝尔亮出警察徽章给他,并不正眼看他。
贝尔:联邦调查局探员贝尔。死了多少人?
不等警察回答,他转过身,沿着一排装尸体的袋子走开了。
警察:目前是15具。我们还在从水里捞尸体。
贝尔的眼睛盯着成堆的尸体,已经烧得难以辨认。
警察:找什么特殊的人吗?
贝尔第一次正视这个警察,一脸严肃。
贝尔:在我没有仔细检查这些尸体之前,不要搬走任何一具,明白吗?
警察:我必须清理现场,上头已经给了命令。
贝尔听着,点燃一支烟。
贝尔(心不在焉地):啊,你们的头儿。一团糟。有幸存者吗?
警察:两个。有一个在城里的医院,昏迷不醒着;另一个在警察局是个瘸子,我想他从纽约来,听着,上头说……
贝尔:对不起,我要走了。
贝尔走开了,对警察置之不理。他沿着码头上的出事地点遛达。

17.外景 海洋
离码头半英里远,海浪随着海风起伏。几英尺远的地方一个东西漂进镜头,随波浮沉,那是一具死尸,男人的尸体,面朝下,穿着一件浴袍,慢慢向公海漂去。

18.内景 听询室 白天 洛杉矶 当天
维尔巴·金特坐在一个与录音机相连的话筒前,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他身后的墙上是加利福尼亚州州政府的标志。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衣服,头发修得很整齐,显得十分干净,利索。他看上去比在纽约的时候要显老,有些疲倦。
一阵嘲笑声响起。维尔巴的眼睛随着笑声闪动着。
画外音1:在这些进展中,我的当事人给予了充分的配合。作为交换,他的证词将被保密,所有对他不利的事物也会被清除。
画外音2:检查官会按照所提供的材料行事……
画外音1:没有这样的规定,没有。我的当事人将证明他的清白。
画外音2:律师先生,恕我直言,我怀疑你的政治力量没有那么大。我不知道为什么金特先生在市议会的同党都那么没有面子,我也不在乎。他在纽约引起的尴尬不会在这儿发生。
画外音1:豁免。
画外音2:我会起诉他。
画外音1:那就起诉吧。我将会很难忘,检查官把杀死27个人的罪名同时加在一个大脑瘫痪的人身上。我以为你这样的工作人员会与那些你所谓的市议会的没有面子的人是一致的。
画外音2:人们会以为律师是在威胁。
画外音1:律师不会施以任何威胁。
画外音2:我宁愿冒险。如果像金特先生那样的人蹲在监狱里,这比我失去工作还更显得安全。
画外音1:金特先生将为非法持有武器而认罪。
画外音2:你在开玩笑。
画外音1:持有枪械,一条轻罪。
画外音2:律师,你在侮辱我。
画外音1:检查官,你太夸张了,我犯得着为一条轻罪这么费劲吗?
声音渐渐的小了。维尔巴坐在椅子上,显得很不耐烦。
画外音2:一条轻罪,好。这太可笑了。
维尔巴脸上浮现出嘲笑和不信任的表情。
画外音2:至于起诉中的大宗盗窃罪,纵火罪……谋杀罪,地区检查官接受嫌疑人与上述事件有关的供诉。作为交换,提供完全的豁免,证词的笔录将被封存,一切关于金特先生的资料将被保密。
维尔巴出了一口长气。

19.内景 警察局过道 白天
戴维·库简与拉宾警官并排疾行,后者是一个快40岁的黑人,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们登上楼梯,来到警察局指挥中心。
库简:你说我不能见他是什么意思?
拉宾:昨天检查官到了这里准备在犯人被移交到县里之前传讯他。金特的律师赶来了。五分钟后,检查官出来,像是被施了巫术。他们采纳了他的陈诉并且放宽了对他的追查。
库简:他们以什么罪名起诉他?
拉宾:非法携带武器,很轻的罪。
库简:他妈的怎么回事?
拉宾示意库简小声说话,他示意他们正经过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有很多警察可以听到谈话的内容。
拉宾:我已经向检查官做了保证。整个案子变得跟政治有关连了。市长也来了,我的天,警察局的头儿今早也打了个电话。这个家伙有人罩着,上上下下都有人护着。
库简:他什么时候保释出狱?
拉宾:最多两个小时。
库简:我想见他。
拉宾来到标有自己名字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让库简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20.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拉宾:请坐,戴维。
拉宾的办公室凌乱不堪。办公桌上像是几个星期,甚至好几年没整理了。桌上的文件乱糟糟地堆放着。
他的办公桌正对的墙上有个布告栏,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有通缉令,各种小便笺,备忘录和海报宣传。这里看上去和别的警察的办公室差别很大。拉宾是那种工作方式很神秘的人,其他人很难理解他。他自己看上去也是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拉宾:就是我同意你和他谈话,他也不会愿意。他已被特别批准供述不被记录,而且他也知道审讯室有无线录音装置。
库简:这不是一次审讯,只是……愉快的会谈,消磨一下时间。
拉宾(提醒的口气):他不会进审讯室的。
库简:那么别的地方。
拉宾:哪儿?
库简环顾了一下拉宾乱糟糟的办公室。
拉宾:不,不,不,不,不。
库简:如果这是一次毒品交易,那么毒品在哪?如果是一次巧合,那又会是谁召集的?
拉宾:我敢肯定你有一堆怪异的理论来回答这些问题。
库简:该死,你完全明白我在想什么。
拉宾:太疯狂了,戴维。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赦免了,而且他的陈述也已通过。他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库简:我不这样认为,或者说不完全如此。他的陈述有很多种说法。我想知道为什么27个人死在码头上,看上去是为了价值9100万美元的毒品交易,但是那些毒品又不在。首先,我需要确认的是基顿已经死了。
拉宾:他死了。
库简: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他交纳保释金的时间了。
拉宾:他们都死了。不管你说他们有多么勇猛,就是基顿也不例外。所有当时在船上的人没有活着逃离的。

21.内景 医院白天
一扇门上标识着“特护”的牌子。门被打开。
走廊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50岁的利萨·普卢姆伯医生,飞快地走着,旁边跟着杰克·贝尔,神情坚定果断。
医生里奇利·沃尔特斯,一位年轻的实习大夫二十八九岁冲上前来。
普卢姆伯:里奇利,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特警杰克·贝尔。这位是里奇利·沃尔特斯大夫。
里奇利:很高兴认识你。
贝尔:他能说话了吗?
里奇利:他刚刚苏醒过来不到一个小时。他说的不是英语——后来就不说了。
贝尔:是匈牙利语吗?
里奇利:不知道。
贝尔:是匈牙利,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匈牙利人。你的同事中有懂匈牙利语的吗?
里奇利:我们只有一个懂土耳其语的听力学医师。
里奇利打开门,贝尔进去了。

22.内景 医院病房
贝尔在一张病床前突然停下来,床的周围挂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床上躺着一个暂且还叫不上名字的人。他实际上是阿尔柯什·柯瓦什,35岁。他的周身从腰到下颚都缠上了绷带和石膏,像具木乃伊。
柯瓦什(匈牙利语):你是警察吗?我要和警察说话。他会找到我把我杀了的。我要警察。我会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求求你们,我会被人杀死的。
贝尔:他能活过来吗?
普卢姆伯:有可能。
贝尔走上前去,在柯瓦什的床边跪下一条腿,注视着柯瓦什被烧坏的脸,听他说了一会儿。柯瓦什滔滔不绝——
柯瓦什(匈牙利语):找个懂我话的人,你这个白痴。我会被杀的。如果凶手真想这么干,你们都逃不掉。救救我,上帝。他们全是笨蛋。找个懂匈牙利语的人,要不然你们全都得完蛋。
贝尔从夹克衫衣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贝尔:叫医院保安,并且让人把守着门,直到有警察来。
柯瓦什(匈牙利语):为什么你们光站着,你们这些白痴?是的,我不会说英语。难道你们就不想找一个懂我话的人,这样或许你们也好知道是谁放的火啊?他是个恶魔。你们这些白痴可能在你们一辈子的悲惨经历里也没有见过像凯泽·索泽这样的人。凯泽·索泽,你们至少也明白点什么吧?凯泽·索泽,一个恶魔一样的人物。要不然你们真像美国警察一样,愚蠢到没有听说过他。凯泽·索泽,你们这群可笑的人。凯泽·索泽。
里奇利跑出病房。柯瓦什大声喋喋不休,期望引起贝尔的注意。贝尔用手指塞住一只耳朵,以便听清电话。
普卢姆伯:他是个危险人物吗?
贝尔:是的。
在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接电话的应答。
贝尔:乔尔,我是贝尔。我在洛杉矶。那个从港口救出来的家伙叫阿尔柯什·柯瓦什……是的,我敢肯定……不,他已经玩完了……什么?我听不清你。(对着柯瓦什)闭嘴,你这个混蛋,我在打电话。(对着电话)是的……不……直到我找到一个可以看护他的人。听着,我需要你派一个会匈牙利语的人过来。他现在醒了,说起话来像一个泰国的妓女……我是怎么知道的?给我找个能听懂他话的人来。
贝尔突然被柯瓦什说的话吸引过来。在他喋喋不休,不知所云的说话中,所吐出的两个字引起了贝尔的注意。
他掉过头来,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柯瓦什意识到了贝尔在听他说话,于是把刚才那两个字再说了一遍。
柯瓦什:凯泽·索泽。
贝尔:你说什么(示意柯瓦什再说一次)?
柯瓦什:凯泽·索泽。
贝尔:不是胡说吧?(对着电话)乔尔,给公证处的丹·梅特泽塞打个电话,找一下海关部的戴维·库简。

23.内景 走廊 警察局
拉宾从一个小房间里出来。在他身后,我们瞥见了一个工作室,里面的长凳上布满了电线。
一会儿库简也出来了,轻轻正了一下领带。
拉宾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库简进去了。在关门之前,拉宾打量了一下过道里的情形。
当门关上之后,我们只可以辨识出维尔巴的后脑勺。他坐在拉宾的办公室里,正在抽烟。

24.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库简和拉宾坐在维尔巴的对面。
库简(愤怒地):维尔巴,你知道我们在尽力帮你。
维尔巴:当然。这一点我很感激。而且我也想帮你,库简特警。我喜欢警察。我本来想自己去做联邦调查局的警探,但是我的自身条件……
库简:维尔巴,我知道你掌握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没有告诉我们一切。
维尔巴: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署了。

25.内景 工作间
拉宾站在一个穿着肮脏的技师路易斯身边。他们所呆的这间屋里全是电器设备。路易斯调整了接受器的好几个按纽,直到库简和维尔巴的声音通过墙上的一个微小的扬声器变得清晰起来。拉宾伸手抓起身边的一壶咖啡。
库简(声音):我知道你喜欢基顿,我也知道你认为他是个好人。
维尔巴(声音):我知道他是好人。
库简(声音):他是一名堕落的警察,维尔巴。

2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当然。15年前。但他是一名好心的小偷,是警察不让他走上正道。
库简:基顿是堆狗屎。
维尔巴:你想吊起我的话头,库简特警。
库简:我只是想听你的故事。
维尔巴:都在上面了。
他用一根指头敲着库简带进来的一叠纸上。库简拿起那叠纸并且翻查着。
库简:根据你的口供,你只是个小混混。你所有做的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维尔巴:那是不允许的。所有里面的事都是不可告人的。
库简:啊,我知道。你的这桩买卖做得漂亮。完全无罪了。
维尔巴(笑着):但是我还有“非法持枪”的罪名。我还会服刑整整6个月。
库简(微笑):你认识一个叫鲁比·迪梅尔的生意人吗,维尔巴?
维尔巴:你认识一个叫约翰·保罗的神职人员?
库简:你知道鲁比在阿蒂卡?
维尔巴:他没有和我一样的律师。
库简:我知道鲁比。他很受人尊重,非常喜欢我。
维尔巴觉察到话中有话。他收起笑容。
库简:现在我知道你的口供已经封存。鲁比却没有。而且还有人为他跑差。如果他说,他发现是你把他的名字泄露给警署,你会怎么想?
维尔巴:供述里根本就没有关于鲁比的事。
库简:我会向他提及这一点的。
维尔巴再也笑不出来。他以极其蔑视的眼光瞪着库简,知道自己被诡诈了。
库简:你知道我在工作中首先学会的事吗,知道是什么吗?如何辨识出凶手。比方说我们因为同一桩谋杀案逮捕了三个人。把他们三人关在同一个牢房里过夜。第二天早晨谁还在睡在那儿,那就是你想要的人。如果你内疚,知道自己会被抓,你就心安理得地休息——放松自己的警惕,明白吗?
维尔巴:不明白。
库简:那就让我实话实说吧。我比你聪明。我会查明我想知道的一切。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从你那里获得我需要的。
维尔巴:我不是那么好吓唬的老鼠。
库简把手放在维尔巴供词的抄本上。拉宾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维尔巴接过来,并且轻松地啜了一口。
维尔巴:啊。回想以前在危地马拉采摘咖啡豆的时候,我们习惯喝新鲜咖啡。我的意思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那种味道好极了。这种咖啡就像是狗屎,但是,咳……
拉宾:我们可以再接着聊吗?
库简:在列队查录口音之后发生了什么?
维尔巴轻蔑地看着库简,无法改变话题。

27.外景 警察局 晚上 纽约 六个星期前
基顿在警察局门前台阶的最上层停住了,并且点燃了一支香烟。埃迪在他后面出现了,极度气愤的样子。
埃迪:……那个审讯你的警官竟然告诉我,说他不能释放你?你能相信吗?甚至是在没什么可以控告你的情况下。天哪,这就是纽约的警察。我想要给你被打伤的脸拍张照片,今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带到警署去。
基顿:算了吧。
他看着街对面的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站在报摊旁边交谈。麦克马纳斯在翻看杂志。
埃迪:这事我决不会就此放过。
基顿向右瞥了一眼,看见霍克尼正准备叫出租车。
埃迪:星期一的时候我要把这件事呈交给首席陪审团。
基顿:埃迪,别这样。我现在不想听这个。雷诺和福蒂埃怎么说?
埃迪:他们想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投资问题。
基顿:真该死。
埃迪:他们只是说需要时间。
基顿:他们要什么时间,埃迪?想要进一步了解我,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不管你现在费多大劲来掩饰我的过去,他们会发现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埃迪:给我点儿信心。我陪你已经做到了这份儿上,我们还是诉诸大陪审团吧。绝对不会就这样了结,如果我们……
基顿:不,永远没完没了。不到一个星期,所有这个城市的投资人都会离我们而去。事情就这样终结。我也完了。
就在这时,维尔巴从门里走出来看见了基顿。他说了声“请让道”,就跛着脚下了台阶,好像因为专心下台阶,而忘记了他撞见的人是谁。
埃迪:现在别对我说放弃,迪安。
基顿:他们不会停手的。
埃迪:我爱你。
基顿(若有所思):他们今晚把我给毁了。
埃迪:迪安,我爱你,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维尔巴走到人行道上然后停下来,回转身,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台阶上的人是基顿。
埃迪:去我家吧。我们明天再考虑这些问题。
基顿和维尔巴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基顿看着报刊亭,看见芬斯特正望着他。
基顿:啊?
麦克马纳斯注意到了芬斯特,于是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凝视着芬斯特,看他在注意什么。
埃迪:和我一起回家吧,迪安?求你了。
基顿看着霍克尼一脚踏进出租车。霍克尼看着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而他们正注视着基顿。这也使得霍克尼注意到了基顿。
突然,埃迪也意识到了周边的情形。她也注意到了街上其他的人。她伸手挽着基顿的胳膊,轻轻地推了他,目光注视着其他的人。
埃迪:回家吧,迪安。
基顿:好吧。
维尔巴站在街上看了看每一个人。芬斯特,麦克马纳斯和霍克尼也都看着他,然后彼此互相对望。那一刻是一种奇怪的难以名状的默契。
最后所有的眼神都转向基顿。他高高地站在警察局的台阶上。随后他和埃迪一起离开。

28.内景 大厅 过道 白天
mgm娱乐场,维尔巴在一栋寓所的门前站住了。敲门之前他犹豫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基顿站在了门口。他穿着睡袍,抽着烟。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维尔巴。
基顿:你来这儿干什么!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维尔巴:我刚刚问了警察局里的一位侦探。他似乎很乐意告诉我。
基顿暗自诅咒,同时打了个手势让维尔巴进来。

29.内景 埃迪的寓所
维尔巴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同时警惕地望着基顿。他巡视了一下这个宽敞,布置装饰得很漂亮的房间。埃迪走进这间屋,身上穿着一件男人的长衬衣和一条长运动裤。
埃迪:迪安,谁来了?
当她看到维尔巴的时候就停下了。维尔巴站了起来,紧张地笑着——
维尔巴:你好。
基顿:维尔巴·罗杰,这位是埃迪·芬纳兰。埃迪,这位是金特,罗杰,他是……
埃迪(冷淡地):我知道他是谁。
维尔巴:我希望没有打搅你们。
埃迪:我也希望如此。金特先生,你要喝点什么吗?
维尔巴:一杯水就好。
埃迪出去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基顿。基顿尽管生气,也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基顿:该死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尔巴:我想和你谈谈。那些人……
基顿:昨天晚上我站在你一边说话,帮了你的忙,但是别以为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
维尔巴:他们准备干一件事。三百万美元,或者更多。
基顿不吭声。维尔巴又坐回了沙发上。
维尔巴:他们派我来跟你交涉。我们可以雇佣第五个人——一个司机——这就是你所要做的。
埃迪进来了,把手里端着的一杯冰水递给了维尔巴。
维尔巴:谢谢。
维尔巴慢慢喝水。埃迪站在他身边,一脸的不高兴。那个时刻非常尴尬。她有意让维尔巴觉得不自在。
长时间的沉默,最后——
埃迪:金特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维尔巴:哦……
埃迪:像迪安一样是个劫匪吗?或者是做别的更有创意的工作?
基顿:够了,埃迪。
埃迪(生气地):我不知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们是不会插手你的事的。
基顿:埃迪,别这样。
基顿抓着埃迪的胳膊,想要把她带到别的房间去。她挣脱了,火气越来越大。
埃迪:我把我后半生的时间都用来帮他获得新生——我不会让你来破坏——你以为怎样——滚出去,滚出我的房子。你胆敢来这儿!
基顿现在拖住了她。她挣脱了,把他甩在一边。
埃迪:别碰我。别碰!
她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从这栋寓所后面的某个地方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
基顿转过身,瞪着维尔巴。维尔巴畏缩了。
基顿:滚出去。
维尔巴:如果你让我……
突然,基顿冲上前来,揪着维尔巴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拖着他走过房间,然后将他重重地推倒隔壁房间的一堵墙上。基顿把门打开。
维尔巴:别伤害我。
基顿(气急败坏地):伤害你,你这个杂种?我可以杀了你(把他推出门去)。
维尔巴(迅速地):他们打算袭击警察帮助走私的“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
基顿停下来,沉默了好一阵子。
维尔巴: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
基顿:他们……这简直是胡扯!他们不再开设这样的服务了。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有个朋友在第l4区。他们星期四出来工作。他们护送一个家伙从南美走私绿宝石。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有能力打劫这批货。
基顿:怎么弄?还有谁?
维尔巴:有一个加利福尼亚的家伙。他的名字叫雷德富特。
基顿:没听说过。
基顿走近维尔巴,往外推他。维尔巴紧抓着基顿,而且抓住不放。
维尔巴:你必须来。
基顿:为什么你不干?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维尔巴:他们——他们不认识我。你能行。除非你去,要不然他们不信任我。看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基顿:太难了。
维尔巴:不要告诉我你不需要钱。这是你的地方吗?
基顿无言以对。
维尔巴:他们没法阻止我们,你是明白人。我们以这种方式袭击警察会很奏效的。
基顿放开了维尔巴,退后了几步,沉思着。
维尔巴:无论你变的多么清白,警察局现在也不会放过你。我不是在威胁你。你看上去和这个律师混得不错。
基顿狠狠地痛击维尔巴的腹部,维尔巴屈膝倒地。维尔巴咳嗽不止,想要喘过一口气。
基顿:管好你的嘴。
维尔巴(痛苦地喘息):好的,好的。你说,那是真的吗?太好了。
基顿把手递给维尔巴。维尔巴畏缩了。基顿温柔地帮助他回到沙发上。他们俩人都坐下来。
基顿掏出一包香烟,给自己和维尔巴各点了一支。
基顿:我向你道歉。
维尔巴接过香烟,吸了几口。他终于缓过劲来,抚摩着自己被打疼的腹部。
维尔巴:我快散架了。
基顿:你没事吧?
维尔巴:我没事。
基顿:那就好,真对不起。
维尔巴:算了吧。今晚我可能会胃出血。
基顿笑了。维尔巴想了一会儿,也和他一起笑了。
基顿的笑声渐渐止住了。他沉思了一会儿——
基顿:他们打算怎么实施?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想要用枪射击。我说绝对不行。
基顿:那芬斯特和霍克尼呢?
维尔巴:他们十分生气。他们会不顾一切。我现在有个办法行得通,又不必杀人。但是正如我说过的,如果你不参加,他们不会让我插手。
基顿:三百万吗?
维尔巴:也许更多。
基顿:不用杀人?
维尔巴:如果用我的方法就不用。
过了好一阵子。
基顿(沉思着):我发过誓我不会杀人。
维尔巴笑了,他知道基顿同意参与了。

30.外景 肯尼迪机场 白天
维尔巴(旁白):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不是一般的出租车服务。它是由一群纽约警局的腐败分子勾结在一起,他们经营高额利润的非法买卖,在整个纽约城运送走私犯和毒品犯。只要你一英里付上几百美元,就可以带着你的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货物,由警察和警车为你开道护航。这些警察甚至有自己的买卖。
奥斯卡·怀特里德,一位高个灰发的男人,50岁左右。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从国际机场出来,右手拎着一只大皮箱。
维尔巴(旁白):没过多久,有人提出质询,这类出租车服务被禁止了。从此以后,国际犯罪事件需要现场即时抓获。
奥斯卡站在路边好长一段时间,并且点上了一支香烟。过了一会儿,一辆警车开过来靠近他。他打开后门进去了。
维尔巴(旁白):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的。麦克马纳斯来找我们一起合作;芬斯特做前锋;霍克尼做后援;我施妙计,这样就不会有人被杀——最后由基顿来收拾残局。我们五人就这样可以把纽约警署给作了。
警车开出机场。一辆带篷的货车在后面跟着。

31.内景 警车
吉姆·斯特劳斯警官,40岁左右,肌肉发达,目光炯炯。他开着警车。坐在他旁边的是瘦瘦的,眼神贪婪的巡警史蒂夫·里兹。他们俩都是属于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的司机。
里兹:旅途飞行如何?
奥斯卡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里兹。
奥斯卡:这个可以把我带到皮尔里吗?
里兹数着信封里成叠的一百元一张的钞票。
里兹:这可以带你去上帝的港湾。
俩人都笑了。斯特劳斯注视着路面,面无表情。

32.外景 高速公路
警车直奔曼哈顿的中心地段而去。

33.外景 街道 稍晚些时候
警车行驶在一条宽敞的,无人的街道。一辆白色的小货车跟在后面,驶往同样的方向。

34.内景 警车
斯特劳斯看着后视镜。白色的小货车在后面飞速地行进。
斯特劳斯:这是……
里兹:当心。
斯特劳斯看着前方。一辆绿色的小货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斯特劳斯赶紧踩刹车,汽车很快停下来。白色的小货车从后面撞上了。
斯特劳斯和里兹都愣了一阵。这时另外两辆小货车突然跟上,在警车两边停下,把它围在只相隔几英寸远的中心地带。
警车四面都被围堵了。
突然,两架机枪从开着的车窗口伸进来,一架对着斯特劳斯的左太阳穴,一架对着里兹的右太阳穴。里兹斜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自己旁边的小货车司机一只手拿着枪。头上罩着一只丝袜。
斯特劳斯直视着前方。他们前面的一辆小货车的后窗放下来。一个头上罩着丝袜的男子用枪瞄着他们。
另外一个用拘挛的右手举着枪的人,我们知道是维尔巴。
斯特劳斯和里兹乖乖把手举起来。

35.外景 街道
白色小货车的司机出来,一手拿着汽油箱,一手拿着一把大铁锤。他的动作疾如闪电,一下子跳上了警车的顶篷。他站到顶篷的前端,挥捶便击。

36.内景 警车
铁锤的重击声!
铁锤在挡风玻璃上震出了三个大窟窿,最后车窗塌陷下来。斯特劳斯和里兹身上满是碎了的玻璃。怀特里德紧紧抓着皮箱坐在后面,吓得直发抖。
站在车顶上的人弯下身子,用枪指着斯特劳斯的脸。车顶上那人的脸倒垂着,看上去十分吓人——从嘴以上的面容都被丝袜遮饰起来。通过声音,我们可以知道他是麦克马纳斯。
麦克马纳斯:快把该死的东西给我。
斯特劳斯:交出来吧。
奥斯卡把手提箱送到前面的斯特劳斯手上,然后通过他转给麦克马纳斯。

37.内景 前面的小货车
通过小货车前面的挡风玻璃,我们看见基顿坐在方向盘旁边。维尔巴坐在他身后,从后面窗户探出头来。
透过基顿的丝袜面罩,我们可以看见他在发抖出汗——对自己做的事有些担心。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外面的情景,并羞愧地看着地板,摇着头。

38.内景 警车
麦克马纳斯:把钱给我。
斯特劳斯看着里兹。
麦克马纳斯:钱呢?快给我。
里兹通过打碎了的挡风玻璃把钱递出去。
麦克马纳斯接过钱,把它塞进夹克里。他退后一步,拧开汽油罐的盖子,迅速地把一些汽油倒在车顶上。
斯特劳斯:知道我是谁吗?
从驾驶座的窗口里伸进来一只手把斯特劳斯身上的警徽摘去了。
斯特劳斯不敢把头往右转,因为有一支枪正好通过车窗指着他。在他的左侧是戴着面罩微笑着的托德·霍克尼。
霍克尼:我们现在得快点儿了。
麦克马纳斯点燃了一把火柴,在他跳离车顶的时候,把它们扔在了车顶上。汽油很快燃着了,警车很快就燃烧起来。
斯特劳斯和里兹企图从车里逃出来,但是旁边的货车夹得太紧,他们无法打开车门。
小货车开走了。
斯特劳斯和里兹得以从车里逃出来而奥斯卡被卡在里面了,他尖叫着。斯特劳斯和里兹都停下来,互相看着,都希望对方能去解救奥斯卡。

39.外景 街道 稍后
现场很快挤满了前来调查的警车。斯特劳斯和里兹被十几个警察追着问问题。
到处都是新闻记者。
维尔巴(旁白):基顿那天给报社打了电话,而且记者们比警察还先到现场。三天以后斯特劳斯和里兹被起诉。几个星期之内,50多个警察涉嫌被牵连进去。整个事情做得真漂亮。从警察的头头到下属,都被玩了一通。

40.内景 停车场 晚上
霍克尼,芬斯特,麦克马纳斯和维尔巴都聚在一个偏僻的停车场大笑不止。他们仍旧穿着抢劫时的黑色装束。霍克尼扔给每个人一罐啤酒。
基顿独自坐在一边。他看着其他人,无法加入他们的欢庆。
其他人围坐在一张廉价的牌桌旁。上面铺满了绿宝石,有数十颗。每个人都惊呆了。
麦克马纳斯: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霍克尼:中介人什么时候来?
麦克马纳斯:雷德富特吗?他从来不会来看我。我必须去看他。
维尔巴:在加州吗?
麦克马纳斯:是的。要几天时间。我和芬斯特一起去。
霍克尼:拿好该死的电话。你和芬斯特?不,不,不。
麦克马纳斯:大家相信好了。
霍克尼: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猜疑。
芬斯特:那么谁去?
霍克尼:我们大家一起去。怎么样,基顿?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基顿。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基顿:我们应该避一些时候。
麦克马纳斯:我同意。
沉默。
每个人都面面相觑,彼此的不信任开始滋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桌上的绿宝石上。
霍克尼开始窃笑,然后是麦克马纳斯,芬斯特,最后维尔巴也加入进来。
麦克马纳斯抓着维尔巴,抱住他,拚命地摇晃他——
麦克马纳斯:还是由你来想办法。
突然,每个人都叫出声来,并且把啤酒浇在维尔巴的头上。他的头上满是白色的泡沫,他自己也笑了,几乎喘不过气来。其他人欢呼他的名字。
基顿在屋子的另一头看着,勉强挤出了笑容。

41.内景 会客室 律师办公室 白天
基顿和维尔巴肩并肩地坐在一张沙发上。他们身后的一张标识牌上注明“蒙哥马利和拉瓜迪亚律师事务所”。
维尔巴:我们要误班机了。
基顿:能赶上的。
维尔巴:不用亲自来。给她寄一张卡或者别的什么就得了。
基顿:我们能赶上飞机的。
画外音:芬纳兰女士一会儿就来见你们。
基顿站起身,在会客室来回踱步。他来到一排玻璃门前,向里面张望。
基顿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阳台上,可以俯视下面的图书馆。
基顿看见埃迪正和一个年长的女人谈工作。她们聊了一会儿了。
突然,基顿转过身来,有些惊讶。维尔巴已经站在他后面了。
维尔巴:我们要延误班机了。她会理解的。
埃迪笑着,愉快地和年长的妇女对谈。基顿的脸上满是愧疚和苦闷。他转身离开了会客室。维尔巴最后看了一眼埃迪,然后转身面对基顿。

42.内景 图书馆
埃迪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什么事。她转过身来,透过玻璃门,望向会客室。
已经没人在那儿了。她继续和年长的女人交谈。

43.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洛杉矶 现在
库简:故事真动人,我都快掉眼泪了。
维尔巴:你想知道那次列队查录口音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吧。
库简:你真以为我相信他洗手不干了?为了一个女人?胡扯。他在利用她。
维尔巴:他爱她。
库简:当然。我想袭击“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的计划也不是他的主意。
维尔巴:都是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想出来的。
库简:别胡说了。基顿做了四年警察。除了他还有谁会更了解“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整件事情都和他有关。
维尔巴:你总是把所有这些都推给基顿。情况不是那样的。他肯定也知道,但是埃迪帮他转变过来了。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
库简:让我告诉你点什么吧。我了解迪安·基顿。我已经调查他整整三年了。我认识的这个家伙是个冷血杂种。洛杉矶警署三次控告他谋杀罪,都被他甩掉了,所以不要用美丽的假象来迷惑我。
维尔巴:你完全理解错了。
库简:是吗?基顿在职期间总共被起诉了七桩案子。每次事发后,证人要么对陪审团改变了口供,要么就是在出庭之前被害。但他们终于逮着他的空子了,他也因此坐了五年牢。他在监狱里杀了三个囚犯——其中一个是被刀刺中了后椎骨,然后被勒死的。当然我无法证明是他杀的,但是我也证明不了不是他杀的。
库简停下来喝了几口咖啡。
库简:迪安·基顿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他两年前死于一场大火。这也是在一次调查证人打算指控他的过程中。有两个人看见他走进一个仓库。仓库被烧之前归他所有。他们说他进去是为了检查漏汽油的管道。仓库突然爆炸,基顿也跟着完了。在事发后的三个月内,两名见证人死了。一位在自己车里自杀了,另一位从开着的电梯上掉下来摔死了。

44.内景 工作间
拉宾和路易斯一边窃听着,同时互相注视着对方。
库简(对着扬声器):六个星期以前,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我可以在蒙迪诺餐厅找到基顿和他的律师在一起吃饭,果不其然他在那里。当时因为他从没有从自己扬言的死亡中捞取什么好处,也因为别人承认了我们原本认定是基顿干的谋杀罪,所以我只好放他走。

45.内景 拉宾办公室
库简:他死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谋杀他的人都被遗忘了,然后他突然出现在午餐桌上。
维尔巴: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库简:这我相信。但是你说你看见基顿死了。我想你在为他开脱,而且他还活着在什么地方。我认为他是整个港口杂耍事件的幕后操纵人。我敢打赌他在利用你,因为你的愚蠢而且你把他当朋友。你告诉我说他死了,也许是这样。我想在返回纽约之前弄清楚他是否真死了。
维尔巴:他没有操纵任何事情。全是那个律师。
库简:哪个律师?
停顿一会儿。
库简:哪个律师,维尔巴?
维尔巴结巴了半天,神情迷乱地四处张望。
维尔巴:那是以前我在伊利诺斯州的斯科奇发廊一带的时候,我过去常常……
库简揪着维尔巴的衬衣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
库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地方法院检查官扣留过吗?你提供的证词里漏掉了什么?十分钟之内我就能和鲁比·迪梅尔接通电话。
维尔巴:地方检查官给了我豁免权。
库简:但是我这里不行,你这堆狗屎。从我这儿休想得到豁免权。你要么招供,要么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就要成为你心中惧怕的地狱。每一个我关进监狱的囚犯,每一个警察都会买我的面子,否则,甚至连街上的人渣儿、混混儿都将知道维尔巴·金特这个名字,你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可耻的告密者,和为任何人玩弄的可怜对象。现在你告诉我,要不然你宝贵的豁免权可抵不上彻底暴露你底细的说明书。
维尔巴十分蔑视地看着库简。
维尔巴:那个律师名叫柯巴伊什。
库简:是他杀死了基顿的吗?
维尔巴:不是。但我敢肯定基顿死了。
库简:给我说清楚。告诉我每一个细枝末节。

46.内景 医院 白天
柯瓦什的房间站满了人。杰克·贝尔站在丹尼尔·梅特泽塞的旁边。后者约莫40多岁,谢了顶。他旁边是普卢姆伯医生。她的对面是实习医生里奇利·沃尔特斯。
在病床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随便,年纪约莫20岁左右的人,名叫特雷西·菲茨杰拉德。她手里拿着一个15×20英寸的素描簿。
走廊里全是警察。人们在外面大声说话。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名叫莱昂内尔·博迪的警察挤进来了。
贝尔:你是翻译吗?
博迪:是的,长官。
普卢姆伯:贝尔警长,这里只能用手记录了。
贝尔:我会处理的。如果他该休息了,我们会走的,医生。
贝尔给特蕾西打了个手势——
贝尔(对着博迪):这位是特蕾西·菲茨杰拉德。她是镇上根据口供画肖像的艺术家。
这对年轻人紧张地看着对方,笑了。
博迪:你好。
特蕾西:你好。
梅特泽塞(不耐烦地):我中午还要开会,贝尔。
普卢姆伯:贝尔探长,求你快一点。
贝尔:大家安静下来。(对博迪)问问这个男人码头上枪战的事情。
博迪(用匈牙利语):我叫博迪,你好吗?
柯瓦什听到自己的母语时,脸上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好吗?你和那个人一样笨,但是至少我能够和你交谈。
博迪(匈牙利语):你会没事的。他是联邦调查局的,他来帮助你。他想知道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们在那里买一个男人,准备把他带回匈牙利。
博迪:他说他们在做买卖,没什么重要的。对不起,我的匈牙利语生疏了。他们在买什么东西。
贝尔:毒品,我们知道的。
柯瓦什(匈牙利语):你也不能听懂我的话?上帝帮帮我,他们都是白痴。(慢慢地说)我们在那里买一个男人,听清了吗,小男孩?一个目击证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个认识恶魔的目击证人。
博迪:他们买的不是毒品。是别的什么。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买的是什么。但不是毒品……是人。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我甚至会慢慢说,让你明白。只是你告诉这个人,我需要保护。真正的保护。
梅特泽塞:你的证人已经疲惫不堪了,贝尔。
博迪:他说他会告诉我们一切的,只要我们保护他。
贝尔:告诉他,这没问题。
博迪(匈牙利语):他说可以的。
柯瓦什(匈牙利语):不,不,不。我需要那个可笑的男人的保证。我会被杀死的。我看到了那个恶魔,并且是盯着他的眼睛。
博迪:不行,他需要保证。他说……他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因为他看见了恶魔……盯着他的眼睛。
梅特泽塞:我要行使我的职权了。
贝尔抓着梅特泽塞的胳膊。
贝尔(对着博迪):让他把刚才说过的再说一遍。谁是恶魔?他看见谁了?
博迪(匈牙利语):你一直说的这个恶魔是谁?
柯瓦什(匈牙利语):凯泽·索泽。他把他所看到的在码头上的所有的人都给杀了。
梅特泽塞突然有兴致了。
博迪:他说他看见他在码头上。他用枪杀……杀了很多人。
梅特泽塞:他是说凯泽·索泽吗?他看见了凯泽·索泽。
柯瓦什(匈牙利语):凯泽·索泽,凯泽·索泽。我看见了他的脸。我昏迷前的刹那间看见了他。
博迪:他说他知道他的脸什么样。他昏迷前的刹那间看见了。
梅特泽塞:问他这个恶魔长什么样?
贝尔(对特蕾西):准备好了吗?
特蕾西拿好素描簿和铅笔,她点了点头。

47.外景 洛杉矶以天空为背景的景象 白天 五个星期以前
维尔巴(旁白):麦克马纳斯的中介人叫雷德富特。他在洛杉矶一带有着良好的声誉。看上去像个好人——显然也是个难缠的人。

48.外景 友好铸钟纪念馆 晚上
五个人都站在一起。周边异常的寂静。一辆用旧了但保持完好的卡迪拉克大轿车从远处开过来,慢慢驶向他们。车的玻璃窗因为色彩太暗而看不清里面。轿车驶经他们一段距离,并且继续朝前开。
不一会儿,一辆镀铬并且用皮革装置起来的哈莱·戴维森牌摩托车开过来。驾车人的穿着很滑稽,一身皮装,还装饰了仿麂皮和银色闪亮的东西。
他朝停在基顿和其他人好几码远的卡迪拉克挥了挥手。环境十分寂静,似乎充满了危险。
当他走近的时候,我们可以看见他穿了两只不同颜色的靴子:一只红的和一只黑的。当摩托车开过来并且在他们身边停下来的时候,基顿一直在注视着。
雷德福特和麦克马纳斯握了握手。
雷德福特:过的还好吧?
麦克马纳斯:不错。你呢?
雷德福特:很好。你呢,芬斯特?
芬斯特:凑合。
雷德福特:东西带来了吗?
麦克马纳斯提着一只手提箱。
雷德福特接过来,并且从摩托车上下来。他走向卡迪拉克车。车门开了。雷德福特把箱子递给坐在里面我们看不清的人。车门关上。
基顿(低语):这个家伙穿着太俗艳了。
一会儿,卡迪拉克车门又开了。一个人递给他一个不同的手提箱。随后他走回麦克马纳斯旁边,把箱子递给他。
麦克马纳斯把箱子传给霍克尼。霍克尼打开它,看到一叠叠的钞票在里面。
雷德福特:你一定是基顿吧。
麦克马纳斯:对不起,忘了介绍。这位是迪安·基顿,那位是托德·霍克尼,还有那位是维尔巴·金特。
雷德福特(转向维尔巴):就是你想出的计划。
维尔巴笑了。
雷德福特:你们大伙对别的工作有兴趣吗?
麦克马纳斯刚想答话,就被基顿打断了——
基顿:我们在度假。
雷德福特:我有许多工作,就是没有合适的人手。
麦克马纳斯:什么工作?
基顿狠狠地瞪了一眼麦克马纳斯。麦克马纳斯假装没有注意到。
雷德福特:一个从得克萨斯州来的珠宝商名叫索尔。他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公寓,花钱如流水,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有消息说他带着很多现金。条件是我拿货,你们拿钱。
霍克尼:警卫情况怎么样?
雷德福特:只有两名保镖。好办得很。
麦克马纳斯:给点儿时间,我们会查清的。
雷德福特:那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麦克马纳斯:我们会和你联系的。
雷德福特:悠着点,在洛杉矶好好享受一下。
基顿:我在纽约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你认识斯普克·霍利斯。
雷德福特:我听说你和老斯普克打过交道,他是个好人。我过去给他提供很多的毒品。可惜他洗手不干了。
基顿:是我让他洗手不干的。
这回是麦克马纳斯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基顿:好在你是从我这儿,而不是稍后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
雷德福特:是公干,还是私情?
基顿:两者都有吧。
雷德福特:这不是犯罪吧?如果你们有兴趣,给我打电话。
雷德福特发动了他的摩托车走了,后面紧跟着卡迪拉克车。
麦克马纳斯(转向基顿):你他妈的有什么问题?
基顿:我们说好的,只干一次。
麦克马纳斯:机会来了还得抓住,老兄。
基顿:一派胡言。
麦克马纳斯笑着走开了。芬斯特和霍克尼尾随而去。维尔巴转向基顿。
维尔巴:怎么回事,基顿?
基顿:我也不清楚。(摇着头)我告诉过你想要开的饭馆的事吗?
基顿走了。维尔巴满脸困惑地在后面跟着。
维尔巴(旁白):洛杉矶转两个小时就够了,在这儿一点钟以后就没有地方可以吃东西了,甚至像匹萨饼都吃不到。和我们纽约人的生活习惯很不相同。几天之后,我们剩下的几个人都打算回纽约去。基顿还不想走,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又一起开始工作了。

49.内景 停车场 晚上
麦克马纳斯沿着一排排的汽车走着。他看到一辆奔驰汽车,于是停了下来。他低头注视着汽车的牌照,然后走到旁边的一辆车的旁边,是一辆绿色的本田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工具,撬开了车上的锁。他把手伸进去,打开了汽车的发动机罩。他在周边巡视了一番,然后把头探向汽车引擎。

50.内景 货车
维尔巴坐在方向盘后面。基顿在他身旁。霍克尼和芬斯特在后面。他们的车离麦克马纳斯较远,他们都盯着他。

51.内景 停车场
听到“丁丁”……的声音——
在停车场的另一头响起电梯的铃声,接着电梯门开了。两位穿着不得体的男人走了出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其中一个叫塔西,挺着个大肚子,满头吓人的白发。另外一个叫希格哈姆,身材瘦削,皮肤粗糙。他们是保镖,从他们每走一步的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转身面对电梯,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从电梯走出来的是索尔·伯格,40多岁,身体有些发福。他穿着一件没系领扣的丝质衬衫,毛茸茸的胸脯上挂着厚重的金项链。他提着一个铝制的手提箱。
他让保镖负责安全,自己径自走向轿车。
索尔经过那辆本田车,麦克马纳斯藏在汽车发动机罩下面。他取出钥匙,并把钥匙插入自己的车锁孔。奔驰轿车喇叭响了三声,提示警报解除。
塔西盯着麦克马纳斯这边。希格哈姆关注着索尔。
麦克马纳斯假装在修理引擎。他早把手枪放在车内手能够得着的铁架子上。
停在汽车库另一头的货车发动了,并且驶离了停靠点。它迅疾向奔驰轿车驶来。塔西看到了货车。他和希格哈姆突然变得异常警戒。他们听到身后的笑声,于是转过来。
芬斯特和霍克尼向他们走来。他们嘴唇上的胡须,以及脸上的太阳镜非常引人注目。他们穿着大格子的运动外套,都是淘汰十几年的式样。索尔注视着塔西和希格哈姆。
希格哈姆:回到车里去,索尔。
藏在本田车前罩里的麦克马纳斯也不见了,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滑雪头盔。
货车离得更近了。
霍克尼:我从车里出来,你们知道吗,事情没有变糟。而且我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车的后座上,一丝不挂。
索尔迅速而又冷静地钻进了车里。芬斯特和霍克尼大声笑着,交谈着。他们看上去像醉了似的——这是他们要作出的样子。
霍克尼:我笑的太厉害,喘不过气来了。
塔西和希格哈姆尽量加快步伐。索尔的车后灯亮了,他准备倒离原来的车位。
霍克尼:……那个肥佬穿着短裤从车里走出来,并且说道……
货车突然转向,在索尔的奔驰轿车的后面紧急停下来,把他隔离开来。霍克尼和芬斯特丢下喝醉的表演,猛然精神起来。他们双双拔出手枪,并且开始大叫——
霍克尼:别动,你们这些混蛋!
芬斯特:就呆在那儿,别动。
麦克马纳斯从本田汽车发动机罩下面抬起头来。
塔西和希格哈姆把手举起来。霍克尼和芬斯特制服了他们,伸手到他们腰间解除枪械。
基顿从货车里跳出来,跑到索尔的车跟前。他的脸上也罩了一个滑雪头盔。他试图将车门打开,但是车被锁上了。索尔坐在方向盘后面,非常惊恐。基顿掏出手枪,把车窗玻璃砸碎了。
基顿:把手提箱给我。
索尔伸手去够箱子。基顿用枪对着他。
索尔突然拿着一把枪,对准了基顿。基顿侧一下身子,抓着他的手腕。枪被扔到了本田车的挡泥板上。
塔西和希格哈姆抓住了这个机会。塔西揪着霍克尼,希格哈姆揪着芬斯特。他们四个人争着拔枪。
芬斯特的枪掉在地上。麦克马纳斯捡了起来。他用两手各持一支枪对着两个保镖,并且喘了口气。那四个人在大约十英尺外搏斗,动作毫无规律。霍克尼和芬斯特不时地闯入麦克马纳斯射击视线。
麦克马纳斯在这四个人周围转,尽量让枪对准两个保镖。其中一个离他只有几英尺远,另一个距他十英尺。
镜头从麦克马纳斯的视点拍摄。
离麦克马纳斯近一点的那个保镖在他右手手枪的瞄准视线里,离的远一点的那个在他左手枪瞄准视线里。
维尔巴也从货车里出来,准备冲过去帮忙。
“砰”枪响了。
麦克马纳斯的两把枪同时开火,像是一声枪响。塔西和希格哈姆应声倒地,每个人头上都中了一弹。
停了一会儿。
这时唯一的声响就是索尔和基顿争夺枪支的声音。索尔的手半伸出窗外,他的胳膊肘放在车门框上。
基顿无法从他手里夺回枪,于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索尔的胳膊肘顶着车门框折断了。他痛苦地嚎叫。手枪掉在了地上。
五个人都默默相觑好一阵子。索尔的嚎叫打断了大家的困惑。
基顿慢慢举起手枪对准了索尔。他的手在颤抖,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窄缝。他的手指用上了劲,一次又一次地企图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
维尔巴向索尔开了枪,基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维尔巴抖动得更为厉害。
停车场又陷入了沉寂。
霍克尼:真该死。
麦克马纳斯:倒霉的一天。去他的。
又听到“丁丁”……的声音。
电梯的灯又亮了。五个人都注视着。
基顿:走吧。
基顿把手伸进车里去抓索尔的手提箱。其他人都挤上了货车。基顿上来以后,维尔巴开车朝停车场出口驶去。

52.内景 货车
车里的气氛严肃。大家都沉默不语。基顿打开了手提箱上的锁扣,把箱子打开。
基顿:狗娘养的。
每个人都看着手提箱,里面一边放着的是现金,另一边用塑料袋装着的,很明显是一包包的白粉。

53.外景 停车场 晚上
基顿和其他人侧身站在从远处开过来的车的灯光形成的阴影里。我们可以辨识出麦克马纳斯正把枪推上膛。
基顿:你在干什么?
麦克马纳斯:没什么,我要杀了那家伙。
基顿: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方式作过了。现在由我来对付他。
麦克马纳斯:你打算杀他吗?
基顿:我要和他交易。
这时雷德富特的护卫车卡迪拉克出现在他们面前。汽车喇叭短促地响了三下。
雷德富特骑着他的摩托车从轿车后面出现。他从车上下来,极力掩饰暗淡的笑容。麦克马纳斯把索尔的手提箱扔到他前面的空地上。
麦克马纳斯:这他妈的是些什么,雷德富特?
雷德富特:放松点儿。我不知道。
基顿:你不知道。
雷德富特:是一个律师交给我这份差事的。
基顿:他是谁?
雷德富特:一个英国佬。他也只是为别人做事。他没说,我也没问。
基顿:我们想见见他。
雷德富特:他也想见见你们。他昨晚打了个电话,要我安排一下。那我怎么跟他说?
基顿:就说我们碰个头。
麦克马纳斯:要是你敢撒谎……
雷德富特:麦克马纳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挑我的岔儿。
麦克马纳斯向雷德富特扑去。
卡迪拉克车门顿时弹开,可以看到里面的枪口。基顿和维尔巴抓着麦克马纳斯,把他拉了回来。雷德富特骑上了他的摩托车,目中无人地放肆地笑了。
雷德富特:索尔这次遭到重创真是个耻辱。许多警察都在寻找作案的人。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问我。
他发动了摩托车。
麦克马纳斯:去你的!
雷德富特骑车走了。卡迪拉克轿车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尾随而去。

54.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那么这个律师是……
维尔巴:他叫科巴伊什。
库简:这是从雷德富特那里获知的吧。
维尔巴:是的。
库简:但是你在和地方法院检查官交谈的时候为什么略去不说呢?
传来敲门声。拉宾探头进来——
拉宾:有人要见你,库简警长。
库简来到走廊里,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55.内景 拉宾办公室外面
库简认出面前站在的人时立刻笑了。
库简:杰克。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贝尔:我到处找你。你还在找那批码头混战之后消失不见的毒品吗?
库简:是的。
贝尔:可以停止找寻了。我已经去过洛杉矶了,和昨天的圣佩德罗火拼之后的一个幸存者呆在一起。他今早醒过来开始说话。他是匈牙利匪帮中的一员,昨天在那里同一群阿根廷来的替罪羊做交易。他确切地证实了不是什么毒品交易。
库简:可那是九千一百万的买卖……
贝尔:你知道的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们的人却说根本没有毒品。这个匈牙利人说,他们这帮人第二天要给土耳其人去搬运树桩。他们没有可能做毒品买卖,而且也没有这个打算。
库简:那钱是用来干吗的?
贝尔:这就不知道了。参与交易的人除了几个核心人物,别人是一概不知;那个匈牙利人透露说他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是什么,那都是高度机密的。
库简:我弄不明白了。
贝尔:他们告诉我说你把一个纽约的瘸子扣在这里。他提到了凯泽·索泽。
库简:谁?

5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稍后
“砰!”门被打开了。
库简:谁是凯泽·索泽?
维尔巴震惊地抬起头。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扔掉了香烟并且发抖。
维尔巴:啊,真他妈该死!

57.内景 好莱坞健身俱乐部 白天两个星期以前
基顿站着,其他人坐着听他说——
基顿:我想知道你们任何人是否能够想起什么人。这个人很有权势。而他的影响力足够可以把我们的底细追查到纽约。
麦克马纳斯:听着,我们现在就这个问题已经想了一个小时了。我的意见是收拾一下溜之大吉。我们还是回到纽约去。至少离开洛杉矶。
突然,听到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大家都转向身后的门:科巴伊什先生,一个身材高瘦,衣着考究的男人站在过道里。他手里拿着一只手提箱,非常礼貌地微笑着——
科巴伊什:你是基顿先生?
基顿往后站了站,让他进来。科巴伊什把所有人打量了一番。
科巴伊什:我是科巴伊什。我的老板叫我给诸位带来一个建议。那一定是霍克尼先生吧。我从备用的嫌疑犯照片里认出了芬斯特先生,还有麦克马纳斯先生。(转向维尔巴)我只能猜想你是金特先生。我想你就是解决索尔的那个人。我的老板让我转达他的谢意——一次意想不到的收益。
大家都惊呆了,彼此面面相觑,奇怪他为何知道得这么详细。
基顿:我们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科巴伊什:我的老板需要你们的服务:去做一件事。只需一天的时间。非常危险。我不指望你们个个都能活着。但是任何能够存活下来的人将根据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平分九千一百万美元。
基顿:谁是你的老板?
科巴伊什:我的老板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名字。
基顿:别和我卖关子。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我为你办事,却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人做事,这就是说你不想合作。现在别兜圈子了。幕后人是谁?
科巴伊什:我替凯泽·索泽效力。
一阵奇怪的阴影掠过基顿的脸。他既琢磨不透,又不屑地笑着,而且有些惧怕。霍克尼,麦克马纳斯和芬斯特也都是这样的表情。
基顿:什么意思?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科巴伊什:我敢肯定你们听到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诸位,我可以确认有关索泽先生的许多故事和传奇都是真的。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科巴伊什:从你们突然变化的表情来看,我敢断言,其他和你共事的人可以告诉你,金特先生。我直接听命于索泽先生的差遣。事实上他带来的是一项命令。
基顿:一项命令。
科巴伊什:基顿先生,1981年的时候,你参与了纽约水牛城的一次抢劫卡车的行动。卡车上装的货物是生铁。而这批货是属于索泽先生的,准备运往巴基斯坦用于核反应实验。这笔买卖违反了联合国章程,但利润丰厚。你是无从知道这一点的,因为替索泽先生运送这批生铁的不知道幕后实情。(稍顿)芬斯特先生和麦克马纳斯先生今年年初从新方舟机场劫持了一批飞机运送的货物,飞机上装着的是金属铝和镀金电线,同样也是运往巴基斯坦的。
科巴伊什转过身来指着霍克尼——
科巴伊什:两个月前,霍克尼先生偷了一辆途经皇后区的装满了枪械部件的卡车。
大家都看着霍克尼。他难为情地笑着。大家都明白了,就是因为他抢劫的这辆卡车,他们所有的人都被逮捕了。
科巴伊什:这些枪据说原来是要运到纽约州去销毁的。我们打算把它运到贝尔法斯特去做实验的。这次索泽先生雇佣的还是对他一无所知的人。(转向维尔巴)我们就是这样认识金特先生的。
维尔巴在他的凝视下显得畏缩。
科巴伊什:九个月前,索泽先生的一个不太机灵的送信人在一次颇为复杂的骗局里被一个瘸子逮着了。索泽先生为此损失了六万两千美元。
现在(他面对所有人)我们花费了一些时间找到了你们。我们的计划是:你们在纽约被捕后就可以接见你们了。
基顿: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
科巴伊什:是的,索泽先生打了几个电话。直到我来见你们,你们才可能获释。基顿先生的律师芬纳兰女士看来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会释放他的。而对你们的解决办法还是经过商讨的。
基顿:雷德富特知道吗?
科巴伊什:雷德富特先生什么也不知道。索泽先生很少雇佣同一批人较长时间地为他办事,这样他们也就无从知道是为谁效力了。如果一个人不需要依赖某些人,他就不会遭到别人的背叛了。
芬斯特: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呢?
科巴伊什:因为你们都偷过索泽先生的东西。就因为你们不知道偷的是他的东西,所以才能够活下来。他觉得你们欠他的。你们应该还欠下的债。
霍克尼:这个家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怎么能证明你是替索泽工作的?
科巴伊什: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太相干,霍克尼先生。你们五个人要为谋杀索尔·伯格和他的保镖承担责任。雷德富特先生可以证明你们参与了此案,我们可以预见他会这样做的。他可不像是你们这样有着“高尚”的血统,不会背叛。
麦克马纳斯:真是混账!
科巴伊什:情况是这样的,诸位。索泽先生最初的兴趣,我想你们也都知道是贩毒。他已经——可以这么说,和一伙阿根廷人竞争了多年。这些人和索泽先生的对抗造成了损失。这些阿根廷人三天之后会有一笔高达九千一百万美元的海洛因交易。不用多说,这笔买卖将极大地增强这群阿根廷人衰微的势力。索泽先生想要你们阻止这桩交易。如果愿意,你们可以在成交时行动。无论成交金额是多少,全部都归你们所有。买卖将在圣佩德罗港口的一艘船上进行。索泽先生希望你们去那艘船上,销毁甲板上的海洛因。这样你们欠索泽先生的恩情也就免了。
基顿:给我一个我不应该马上杀你的好理由。
科巴伊什笑了,把手提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科巴伊什:诸位,这是从索泽先生那里带来的一份礼物。
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基顿走上前去,把手提箱打开。他伸手进去取出五个厚厚的马尼拉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大写的字母写着“基顿”,“麦克马纳斯”,“霍克尼”,“芬斯特”和“金特”。
基顿拿出每个信封里的档案,把它们像地图一样摊开。
基顿分发给每个人各自的档案。他首先打开了自己的。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并且开始用手翻读。
基顿:上帝啊!你们都打开看看。
所有的人都打开了自己的档案。里面不仅有他们各自的照片,而且还有各自详细的犯罪记录。
霍克尼:他们全都知道。
麦克马纳斯:这里就是我的生活。从我18岁起做过什么全都有。
芬斯特:里面竟然有我合作的对象,以及作案的时间。
霍克尼:他妈的!他们无所不知。
基顿还拉出一张自己和律师埃迪·芬纳兰的放大黑白照片。他们在纽约的一个喷泉旁边手挽着手笑着。他偷偷地把照片藏了起来。
基顿:这不对劲。
芬斯特:我真搞不懂。谁过去在纽约的时候经常说起凯泽·索泽。
麦克马纳斯:是布里克斯·马林。
芬斯特:对了。他说过为索泽工作过。都不是直接接头。但总是能够获得高出别人五倍的报酬。
基顿:算了吧。这个家伙是作白日梦。科巴伊什利用他来故弄玄虚。
芬斯特:这个我就不懂了。情况会很糟糕。
霍克尼:尽是胡扯。这个家伙可能是洛杉矶警局的卧底。我觉得是策划好的。
芬斯特:我听到的说法是索泽是个刽子手,毫无恻隐之心。
基顿:根本就没有凯泽·索泽这个人。
维尔巴用手翻看着档案,上面记录着很长一串人名,电话号码,地址。这份档案完全包含了他的犯罪记录和个人生活的详尽细节。他抬头看着基顿。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58.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的脸贴近维尔巴的脸。他想要听清维尔巴说过的每个字。
维尔巴:据说他是个土耳其人。有人说他父亲是德国人。但也有人不相信有这么个人存在。没人见过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人是直接替他效力的。一切只是听科巴伊什讲的,每个人都可能为索泽工作过。这就是他的威力所在。你是无从知晓的。魔鬼犯下的最大的恶作剧就是向人们证实索泽是不存在的。有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我相信的故事——是关于他在土耳其时的事。有一小撮匈牙利人想要组建自己的暴徒班子。他们意识到要形成自己的势力,依靠的不是枪、金钱,或者是电话号码。需要的仅仅是其他人不具备的非凡的意志。不久,他们有了一定的实力,然后就开始骚扰索泽。那时候,索泽还没完全成气候,只是贩卖毒品。他们说……

59.内景 索泽的家 白天
三个匈牙利人闯入凯泽·索泽的家。他们逮着他的五个孩子,并把他们驱赶到前屋。其中一个歹徒打他妻子的耳光。
维尔巴(旁白):他们下午来到索泽的家滋事挑衅。他们在家里发现了他的孩子和妻子,就决定等索泽回来——

60.内景 索泽的家 稍后
门开了,索泽走了进来。我们永远看不到他的脸。
索泽的妻子躺在一个角落里,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她的衣服已被撕成了碎片。她没法抬头看她的丈夫。
三个匈牙利人站起来向他致意:其中两个人手里拿着枪。另外一个拿着一把锋利的剃须刀。他揪着索泽年纪最小的儿子,把刀片架到他的脖子上。
维尔巴(旁白):他回到家时,妻子遭人强奸,孩子在厉声尖叫。这些匈牙利人知道索泽很强硬,不好对付。所以他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三个匈牙利人狞笑着。索泽的妻子发出令人恐怖的尖叫。一个匈牙利人举起蘸有血迹的刀片。突然他又逮着一个小孩。那小女孩不超过六岁。
维尔巴(旁白):他们威胁索泽说想要他的地盘——接管所有他的买卖。索泽扫了一下他全家人的脸……然后他显示出什么是真的男人的意志和威力——
突然,索泽掏出手枪,向两个匈牙利人射击。他转身瞄准了抓着他小孩的那个人。
那个人胁迫说要割断孩子的喉咙,并把刀片贴到要划出血的地步。
索泽开火。
目瞪口呆的匈牙利人看着手上的孩子倒在地上。
索泽把枪口调过来对准了第二个孩子,然后一个接一个,他在这个匈牙利人面前把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杀死。
维尔巴(旁白):他告诉那个匈牙利人,他情愿看着自己家人都死,也不愿意从那天以后为别人活着——
索泽走到他妻子身旁。她躺倒在地上,哭着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特别奇怪。一种充满了信任,也许还夹杂着惊恐和耻辱。
他把枪放在她双眼之间,并且开了枪。
维尔巴(旁白):他让剩下的那个匈牙利人走了,他跑着逃开了。他等到妻子和孩子都死了,然后就开始跟踪追逐其余的歹徒。他杀了这些歹徒的孩子、妻子,并且还杀了他们的父母,以及他们父母的朋友——
一个黑色的长长的人影从一堵燃烧着的墙前面走过——黑色的影子在大火的热浪前更加突出。
维尔巴(旁白):他烧了自己居住的房屋和做生意的店铺,他杀了欠他债的人。随后他藏起来,不见了。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他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他成了人们在晚上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如果你们不听话捣蛋,凯泽·索泽就会来找你们。当然也没有人真相信……

61.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库简:你相信他吗,维尔巴?
维尔巴:基顿总是说:“我不相信上帝,但是我很害怕他。”而我相信上帝,但是唯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凯泽·索泽。

62.内景 监听工作间
杰克·贝尔和拉宾通过耳机听着维尔巴的叙述。
拉宾:你对他说的怎么看,贝尔探长?
贝尔:我可以介绍司法部的丹·梅塔泽瑟和你认识。他在哥伦比亚特区有关于索泽的档案。他这些年来一直喜欢收藏别人的档案。很多人都说索泽就是在这次被烧得无法辨认的驳船事件里死去的记者。
拉宾:你以前听说过他吗?
贝尔:你指道听途说吗?有过几次。都是些传来传去的消息。有人从索泽那里拿钱,而另外一个人为拿钱的人办事。总是些绕来绕去的说法。也许他是个退役的警察。当一个人的名字听着都让人害怕的时候,这样的不祥之兆就会使人总在背后捣鬼。

63.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我说完了。我把船上发生的都讲了一遍。你认为我略去怎么到的又怎么样?如果我的描述有很多漏洞,那个地方检查官也不会赦免我。而你却从我这儿知道了想要得到的一切。真是他妈的一桩大买卖。
库简: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向地方检查官坦白的原因。
维尔巴:你说吧,库简警长。如果我告诉你是海湾里的魔鬼雇佣我去袭击港口的,你会怎么认为?
库简:拿出你的证据来。如果你坚持这种说法,我们会听你把话说完。
维尔巴:但是现在我已经得到赦免了。你能够给我提供什么呢?
库简:如果真有一个叫凯泽·索泽的人,他会找你的。
维尔巴:你的判断力到哪儿去了,库简警长?你认为压力来自何处呢?凯泽·索泽——不管你如何称呼他——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是他让你不得安宁,如果你放我走,而他十分钟之后就能抓到我。我的赦免权就等于他妈的白搭了。当我被保释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全新的困境。
库简:那为什么还做对他有利的事?我们可以保护你。
维尔巴:哼,谢谢,戴维。目前看来这是你的最好的工作。以前你们是敲诈,要挟。如果我真心诚意地向你表白,你会假装没听清楚。同样的混蛋也把我们抓起来,把我们置于这样的境地,并且告诉我说要保释我?去你的!你以为自己能抓住凯泽·索泽?你以为像他那样的人会走上前来,探出自己的头来乖乖就范吗?如果他真要出现做什么事情,那他一定会把我除掉。(稍顿)而从此我想你也再无从找到他了。

64.内景 医院病房外面的过道 白天
普卢姆伯医生从大厅外面张望着。
柯瓦什说出了一大堆匈牙利语,博迪尽力记下他说过的每句话,并把它们翻译给特蕾西·菲茨杰拉德。
她飞快地根据他所描述的画出肖像。丹尼尔·梅塔泽瑟在一边观看。
凯泽·索泽合成的肖像画逐渐成形。
博迪(匈牙利语):他的鼻子什么样?
柯瓦什(匈牙利语):比现在这样小一点,更尖一些。
博迪(对特蕾西):鼻子要尖些、小些。(对柯瓦什,匈牙利语)头发是什么样的?你早先时候描述过。
柯瓦什(匈牙利语):比现在的要长些,而且没那么黑。
博迪(匈牙利语):你敢肯定吗?
柯瓦什(匈牙利语):别问这种傻问题了。
博迪(对特蕾西):他说头发要长些,颜色要浅些。

65.外景 海滩 白天
海浪撞击着石头防波堤。一个男人坐在那里钓鱼,而他的儿子布兰多向开阔的海滩走去。他用钓鱼杆在岩石和海藻中搜索。他盯着脚下岩石中间漂着的东西。他挑了挑那个东西。注意到那是个被纺织品裹缠起来的东西,原来是一具穿着格子浴衣的,身体浮肿的尸体。布兰多用钓鱼杆挑了挑尸体的眼睛,眼睛就从眼眶里冒出来。

6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这就是我为什么在伊利诺斯州的斯科奇发廊一带呆不下去的原因。
库简:这完全是两码事。
维尔巴:不,这是有关系的。如果我不是因为一直在伊利诺斯州开设蒙特牌戏(一种用40张牌的西班牙赌博牌戏。——译者)的话,就不会离开那儿来到纽约。要知道,我也永远不会碰到基顿。我在发廊一带的经历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库简:我们可以再接着说科巴伊什吗?
维尔巴:发廊一带的经历有一部分就和科巴伊什有关。这段经历也记在我的档案里了,连同其他的从我高中时候起就做过的事情。看到了吗,这些中间的情报人员,他们比我还知道的多。他们对我们无所不知。
库简(看了看手表):你在拖延时间,维尔巴。
维尔巴:也给人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吧?
库简:发生了什么事情?
维尔巴弯下身子。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拖延时间的策略失败了。
维尔巴:第二天早晨我们醒过来,芬斯特不见了。他认为直接去找索泽并没有把握。他留下张条子,祝我们好运,而且还卷走了一部分我们应该平分的钱。
库简:以后怎么了?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非常生气。他一直说要把他找回来,还说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等等的废话。当晚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
库简:什么电话?
维尔巴:科巴伊什告诉我们在哪儿可以找到芬斯特。

67.外景 海滩 晚上 两星期前
基顿眺望大海,抽着香烟。
基顿:你想怎么处理他?
麦克马纳斯跪在沙滩上。霍克尼和维尔巴站在他身后,盯着眼前的什么东西。
那是芬斯特的尸体,上面布满了弹孔。麦克马纳斯目不转睛地看着,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麦克马纳斯:我和芬斯特共事五年。所做过的事,所赚的钱我都记不清了。
基顿:对不起,麦克马纳斯。
麦克马纳斯:我想把他埋了。
基顿:没有时间了。
麦克马纳斯突然跳起来,用手枪指着基顿。基顿转过身来面对他,并且抬起了头。麦克马纳斯就像是用枪对着一个鸡毛掸子。
麦克马纳斯:你能够挤出时间的。你不是唯一负责的人,伙计。
基顿:没有工具。
麦克马纳斯:用我们的手。

68.外景 海滩
每个人都用手在无人的沙滩上挖着坑。挖的坑快到齐腰深了。芬斯特的尸体就在几英尺远的地方。
霍克尼:这简直是疯了。
麦克马纳斯:挖。
霍克尼:这是他妈的干沙子,伙计。尸体腐烂后,几百码远的地方都能闻到臭味。
麦克马纳斯:挖,你他妈的。
霍克尼看出麦克马纳斯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基顿用眼神示意霍克尼不要争论。
霍克尼:基顿,我们要走了。他们会找到他的。
基顿:挖。
维尔巴:我们该怎么办?
霍克尼:我们可以跑。这没有问题。
基顿:他们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麦克马纳斯:大家都不许跑。
霍克尼:我们埋的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欠任何人。
麦克马纳斯:在这儿还有一笔交易。
霍克尼:从什么时候起?
麦克马纳斯:就从今晚开始。
霍克尼:去他妈的。
麦克马纳斯:是一次还债的交易。
基顿:那不叫还债。我没有这个义务。那只是个警告。你想还债?还是想要逃跑?我都不管。我要做的就是做个了结。不是为芬斯特,也不是为别的什么人,而是为我自己。这个该死的科巴伊什对我不能怎么样。(稍顿)你们都下地狱吧。
基顿转过身来,用双手疯狂地挖着。霍克尼犹豫了一阵,然后也慢慢开始挖坑。
四个人都在为芬斯特挖坑。
 
69.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在
维尔巴抽着烟,没有残疾的手抖得厉害。
库简:他们杀了芬斯特以后,就没人跑吗?
维尔巴:我想跑。我认为我们能对付的了。
库简:为什么你不说点儿什么?
维尔巴:我试过了,你就相信我吧。但是基顿不接受。这对他来说不切实际。基顿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以前是个警察。对一个警察来说,怎么解释他都觉得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背后也不会有什么主要罪犯。如果你发现了一具男尸,而且猜想是他兄弟干的,你就会发现这猜想是对的。没人和基顿争辩。他们都在集中思想考虑如何重创科巴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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