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国灯笼花的自画像 by 席勒

“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署名了。我不是莫德尔松,我也不再是宝拉·贝克了。我就是我自己,我希望更多地成为我自己。我们所有人的挣扎,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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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画家宝拉·贝克(Paula Becker)在给好友、诗人里尔克的信中这么说。

Self-portrait with Chinese Lantern, Egon Schiele, 1912, Oil and Opaque
Watercolor on Wood, 32.4 x 40.2 cm, Leopold Museum, Vie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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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灯笼的自画像,埃贡·席勒,1912年,木板上的油彩和水彩,32.4×40.2厘米,利奥波德博物馆,维也纳

六天之后,她离开了自己的丈夫,只身前往巴黎,继续追寻自己的艺术家之梦,并且画下这幅自画像。

死亡一直萦绕着埃贡·席勒的生命,对人性也是巨大的嘲讽。席勒的维也纳同胞弗洛伊德提出了心理分析理论,将对象的心理置于观者的解释性分析之下。在这幅《与中国灯笼的自画像》中,席勒就像他的同伴维也纳表现主义画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一样,也利用了心理分析的理论,只不过这次的分析对象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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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笔下的人体姿势扭曲怪异,人物消瘦憔悴,色彩构成压抑、质朴,同时突出强调出血红色,就像我们这里看到的中国灯笼花一样。它们的色调与艺术家脖子和嘴唇上斑驳的红色斑点构成呼应和回响,同时,着重描绘出的深色衬衫与他有斑疤的面貌彼此平衡。

这是艺术史上第一幅女画家自己署名的裸体自画像,宝拉·贝克是艺术史上第一位描绘女性裸体、特别是裸体自画像的女性画家。

尽管埃贡·席勒英年早逝,他还是成为了奥地利表现主义画派的领袖之一。他与克里姆特是好朋友,又受克里姆特影响,而且他早期的作品表现出很多Jugendstil中装饰性趋势的风格和意识,同时也能找到日本版画的痕迹。Jugenstil是新艺术运动(Art
Nouveau)在德国和奥地利的表现。席勒的作品比克里姆特更发自内心,他对性的处理富有侵略性,同时伴随着性可以导致的痛苦和隔膜。席勒成就的本质,是将人类形体、有时甚至是风景,变成载体,成为人类感情最全面的展现。

画中的宝拉·贝克,栗色头发,从中间整齐地分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两只大眼睛神采奕奕,日耳曼族裔典型的鼻子,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这几乎是波提切利《春》之中花神的脸,但更加沉稳、冷静,这种沉稳与冷静源于自信,就像她跟朋友说的:“我现在开足了马力,在做没有人做过的事情,我能看到这一点,知道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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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一串琥珀色的项链,这是她在多幅自画像中的好伙伴,也是她上半身唯一的装饰。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部分译自《30,000 Years of
Art
》,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站在绿色点状背景前,宝拉·贝克面带微笑,赤裸上半身。她画笔下自己的乳房,展示出她对人体的精准掌握和透视技法的了解。比起十八世纪做作的古典名画裸女,它们绝不圆润完美,但是真实。右侧的乳房正对着观者,乳头像是第三只眼睛,直视我们,直到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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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腹是隆起的,右手搭在上面,左手捧着下面,像孕妇一样的姿势,可这时她并没有身孕。然而30岁的宝拉·贝克的确在孕育着什么,孕育着一个艺术家眼中的世界、一张又一张摄人心魂的自画像,孕育着一个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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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90年代,宝拉在多所艺术学校注册,后来认识了画家奥托·莫德尔松(Otto
Modersohn),1901年与后者结婚,将自己的姓改为“莫德尔松-贝克(Modersohn-Becker)。1899年,她首次前往巴黎,奥托被她丢在身后。
在那里,塞尚、高更和凡高的作品深深打动了她,她开始思考自己作为艺术家的身份,更令卫道士惊悚的是:作为艺术家,宝拉开始质疑女性在传统社会中的身份——必须要养育后代吗?必须要结婚嫁人吗?1906年到达巴黎之后,她写信给奥托,说不想要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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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爱孩子的。嫁给奥托时,后者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宝拉一直抚养着她,这个可爱的姑娘也是她众多画作的主题。儿童的天真,再加上自己的天性,让她仍旧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丰满的裸体母亲,正在吃奶的稚嫩婴儿,她们之间的深情厚谊,这是她众多作品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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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矛盾,不是吗?人生就是充满矛盾的。你有自己的想法,你不愿意随波逐浪像大部分人那样,你不愿意每天就是吃吃喝喝上班下班,你知道孩子会占用你绝大部分时间,让你没法完成自己的阅读计划,不能再去思考深入的哲学问题,人生中这几年,一定会在尿布和奶瓶子之间来回奔波。可你还是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什么。

更何况你是一个艺术家,你要表现出你的自我。

正是在这样的矛盾中,在艺术之都巴黎一席席流动的盛宴之上,宝拉找到了自己的风格,自己的表现方式。

她这样一幅直面自己、直面世人的自画像,让艺术君想起奥地利画家埃贡·席勒。这两位艺术家都长于自画像,只是剖析自己的方式不同:席勒更像一把手术刀,宝拉则如同一面镜子,但绝不是《白雪公主》中王后的魔镜,也不是如今满大街商店中都在使用的瘦身试衣镜,而是一清如水、一丝不苟、一尘不染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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